夜
天瀾宗後山禁地,月華如練。
沈長歌蹲在一叢灌木後面,把自己縮成一團,連呼吸都壓到了最輕。
“青蘿,你確定護陣的缺口在這兒?”
【就在前面那塊青石後面,你側身擠過去就行。昨天那陣紋鬆動的痕跡還在,至少還能撐三兩天。】
“行,那你指路,我走。”
沈長歌貓著腰摸到青石旁,果然看見兩塊巨石之間有一道窄窄的裂縫,勉強容一個人側身穿行。
她深吸一口氣,縮著肩膀往裡面擠,石壁上的稜角刮過後背,火辣辣地疼。
“你下次能不能找個寬點的口子?”
【你下次能不能瘦點?】
“我已經夠瘦了!”
【那你就是骨頭硬!別磨蹭,一會兒月華升到中天,果子就熟了!】
沈長歌咬著牙擠過石縫,腳掌踩到鬆軟泥土的瞬間,一股濃郁到近乎粘稠的靈氣撲面而來。
她忍不住狠狠吸了一口,五臟六腑都舒坦得打了個顫。
禁地深處和外面完全兩個世界。
月光更亮,靈草遍地,最低也是二品,幾株五品靈藥就這麼大剌剌地長在路邊,像沒人要的野草一樣隨意。
“我爹要是知道後山禁地富成這樣,估計天天親自來巡邏。”
【你爹當然知道,不然你以為禁地是幹嘛的?快走,前面那棵千年青木藤就是目標。】
沈長歌提起衣襬,小心翼翼地踩著靈草叢生的地面往深處摸。
越往裡走,空氣中漸漸飄來一股奇怪的味道,那是一種草木腐爛後混著焦糊的腥羶氣,若有若無地飄在夜風裡,聞著讓人直犯惡心。
她放慢了腳步,撥開一叢垂落的藤蔓,終於看見了那棵千年青木藤。
老藤盤虯臥龍般攀附在山壁上,主幹粗得三人合抱都抱不過來,無數藤蔓從頂端垂落,末端掛著十幾顆拳頭大的翠綠果實,在月光下泛著瑩瑩光澤。
但沈長歌的目光只在那果子上停了一瞬,就落在了樹根底下蜷著的那團東西上。
一頭金毛吼趴在青木藤根部,體型差不多有兩頭黃牛那麼大,金色的毛髮在月光下泛著暗沉沉的金屬光澤。
它像是在睡覺,但每撥出一口氣,口鼻間就噴出一縷極淡的黑色霧氣。
沈長歌后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青蘿,那就是你說的黑氣?”
【對!當時它還只是嘴角冒一絲絲黑氣,今天重多了!你聞到了嗎?那股焦糊味就是那黑氣散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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