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還在為了裴綿綿爭取比賽名額，一心勸阻她放棄的裴青野。
沈長寧突然覺得有點犯惡心。
這麼多年。
他一次次讓她大度、讓她退讓、讓她成全。
從來不是為公，也不是為谷中其他弟子。
從頭到尾，他心裡想的，都是裴綿綿。
山澗那晚的冰冷絕望，被人反手推入死地的寒心，整夜無人救援的瀕死孤寂，還有小妹拼死救她的畫面……盡數翻湧心頭。
良久， 沈長寧笑了，那笑容還是一如既往溫溫和和的，可莫名讓裴青野覺得有些發冷：
“所以裴師兄的意思，是讓我主動讓出姥姥親手給的名額，轉手送給裴綿綿？”
“正是。”裴青野點頭，語氣懇切，“於你無損，於她卻是一生機緣，何樂不為？”
沈長寧抬眸，目光澄澈銳利，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名額是姥姥身為谷主，依規、憑心分配。她是神醫谷最高掌權人，她的決斷，輪不到旁人置喙。你若覺得不公，大可直接上前與姥姥對峙爭辯。”
裴青野身形驟然一僵，瞬間語塞。
他哪裡敢去找谷主理論。
誰都知曉谷主護短至極，認定的事，無人能改。他不過是欺軟怕硬，知曉沈長寧素來溫和心軟，知曉她念著年少情分，便想來勸她主動退讓，息事寧人。
沈長寧看著他無言的模樣，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褪去。
“你不敢質疑谷主的決斷，不敢招惹姥姥。”
“卻唯獨敢來勸我退讓，勸我大度。”
“你心疼裴綿綿孤苦不易，便要再次犧牲我的名額。”
“裴師兄，你的仁善，太過廉價，也太過自私。”
句句清冷，不吵不鬧，卻一針見血，刺得裴青野麵皮滾燙，難堪至極。
多年被壓抑的心緒驟然翻湧，他再也維持不住疏離客氣的稱呼，情緒破防，脫口而出。
“長寧！你何必如此固執冷漠！”
“年少情分猶在，長輩戲言亦是期許，你何苦對我如此咄咄逼人？”
一聲長寧，溫柔舊稱，喚醒塵封多年的青梅歲月。
可聽在沈長寧耳中，只剩極致諷刺。
情分？
早在那年山澗，他棄她於死地、轉頭擁抱旁人的那一刻，早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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