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翻湧著毀天滅地的殺意,屬於無上劍尊的恐怖威壓在大殿內肆虐狂飆。
“蘇幼青,你以為憑一道誓約,當真能掣肘為師?”
男人咬牙切齒地撐起身軀,修長帶血的手指按向腰間無妄劍柄,習慣性地想要拔劍立威。
蘇幼青赤足站在榻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琥珀色的瞳孔深處沒有半點懼意,反而帶著一抹極致的譏誚。
“師尊大可以出劍試試看,看看天道神雷劈碎的是弟子的肉身,還是你搖搖欲墜的無情道心。”
謝無妄握著劍柄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慘白髮顫。
他死死盯著榻上面容清麗、心如玄鐵的少女,胸膛劇烈起伏,唇角溢位的鮮血一滴滴砸在白玉地面上。
大殿內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良久,謝無妄眼底的狂暴魔意竟一點點被理智與痛苦強行壓了下去。
他鬆開了劍柄,抬手擦去下頜的血跡,扶著立柱極其狼狽地站直了身子。
沒有任何言語,男人拖著沉重受創的身軀,一步,兩步,三步。
他當真依約向後退去,硬生生在兩人之間拉開了整整三步的安全距離。
曾經高高在上、言出法隨的長澤仙君,如今卻被一個半妖弟子用規矩逼得退避三舍。
蘇幼青看著他這副隱忍至極的模樣,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
然而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落在了謝無妄剛才撐過地面的左手上。
男人左頸至手背原本猙獰盤踞的黑色魔紋,在方才沾染了她掌心精血的地方,竟然不可思議地消退了指甲蓋大小的一塊。
那一小片皮膚重新恢復了原本溫潤白皙的色澤。
蘇幼青心頭猛然一跳。
她的半妖精血與純正狐族魅骨妖力,竟然能剋制並淨化天道反噬帶來的九幽魔紋。
這意味著,謝無妄若想徹底壓制無情道崩塌後的走火入魔,唯一的解藥不是仙門靈丹,而是她的妖力。
這場困獸之鬥的底牌,已經徹底易主。
蘇幼青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自己微敞的領口,將單薄外袍系得嚴嚴實實,看向謝無妄的眼神如同在審視一個予取予求的獵物。
“師尊,往後在這長澤峰上,誰若是壞了規矩,誰就得挨罰。”
謝無妄站在三步之外的陰影裡,低沉的聲音透著前所未有的沙啞。
“青青,你長本事了。”
與此同時,橫陳在玉案上的無妄劍內,沈硯辭那縷微弱的主魂劇烈顫抖著,在識海中泛起驚駭的波動。
沈硯辭怎麼也沒想到,名震三界、視眾生如螻蟻的殺神劍尊,竟然真的會為一個半妖少女低頭守諾,甚至被逼到退後三步的狼狽境地。
而在長澤峰萬重陣法之外,懸浮在雲海之上的仙盟飛舟甲板上,聞人渡手中的執法令符驟然發出一聲清脆的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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