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盟天碑一旦立下重誓,被違背了那可是要遭九重雷劫反噬的,仙君絕對不可能答應這種荒謬的要求!”
聞人渡目光微震,顯然也沒料到蘇幼青會提這般狠絕的條件,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蘇姑娘所言極是,仙君若想帶走蘇姑娘,便在這天碑投影上刻下罪己與不犯誓約。”
他反手往半空中一拍,一道閃爍著九彩天雷的巨大石碑虛影驟然在廢墟上空緩緩鋪展開來。
謝無妄立在三步之外的雪地上,散落的銀髮在風裡肆意飛揚,那雙佈滿血絲的猩紅眸子緊緊黏在蘇幼青的臉上。
他在極度的剋制下,整個偉岸高大的身軀都在微微顫抖,粗重的喘息裡滿是無法壓抑的憤怒與卑微。
“青青,你就這般防著為師,連一絲轉圜的餘地都不肯留給本尊?”
“給長澤峰套一個能讓人看得見的規矩,省得師尊往後又犯了老毛病。”
蘇幼青揚了揚細嫩的下巴,琥珀色的狐瞳裡毫無動搖。
“立,或者不立,決定權在師尊手裡,只是你若不立,我今天便當場震碎了自己的神魂,讓你長澤峰空守著這副沒用的屍首。”
“你……”
謝無妄指節猛地捏緊無妄劍柄,巨大的痛楚在胸膛內翻江倒海般衝撞,幾乎要將他本就殘破的經脈再次絞碎。
男人臉上猙獰的黑色魔紋瘋狂抽搐,嘴唇抖得厲害,最終只能從牙縫裡生生逼出低沉的妥協。
“好,為師立。”
謝無妄猛地抽出無妄劍,狂暴的純陽劍罡化作一抹流光,悍然在天碑的雷石上劃下深可見骨的字跡。
那行字跡在金色雷火中漸漸顯現,赫然寫著:
長澤謝無妄,前番囚徒有罪,往後縱她去留,若起圈禁私心,當受雷碎金丹之罰。
金色天雷在碑面上轟然落鎖,巨大的威壓激盪開來,與男人的本命神魂死死纏繞在一處。
聞人渡將天碑收回,對著蘇幼青微微拱手,語氣裡多出了幾分敬重。
“天碑誓成,蘇姑娘,往後他若違誓,天下人皆能察覺,執法殿必定會為你討要說法。”
周圍的仙盟修士一個個目瞪口呆,看著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神明為了一個女人低頭立碑,皆是滿臉駭然。
“仙君竟然真的簽了,這妖女到底施了什麼妖法,能讓神尊自廢雙臂至此?”
謝無妄收劍入鞘,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大步跨到蘇幼青身前,想要拉她的手。
“誓言已立,跟為師回長澤峰養傷。”
蘇幼青閃身躲開他的大掌,冷若冰霜地笑了笑。
“師尊別急,我回山不過是去藏經閣拿當年關於魅骨和我娘青蘅的密案,拿完我便會走。”
“至於原諒,本姑娘這輩子都沒打算給你這種強盜半分好臉色,帶路吧。”
她紅衣翻飛,頭也不回地踏上了去往山門的飛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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