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幼青冷笑出聲，雙手抵在男人結實如鐵的胸肌上，毫不留情地將他往外推開了半寸。
“謝無妄，你覺得自己很偉大嗎？”
謝無妄高大的身軀驟然僵硬，猩紅的血眸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與痛楚。
“青青，為師連命都給你準備好了，你……你覺得為師在算計你？”
“你就是在算計我。”
蘇幼青揚起下頜，琥珀色的狐瞳在微光中清亮如雪，字字如刀般扎進男人的心口。
“你替我擋下死劫，我很承你的情，百年前的救命之恩，我也認。”
少女指著半空中的那捲血字遺書，聲音清脆平穩，帶著無法撼動的清醒與決絕。
“但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憑什麼自作主張把我當成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傻子，關在長澤峰整整百年？”
“你以為你死得轟轟烈烈，讓我一輩子活在渾渾噩噩的遺忘裡，就是對我好嗎？”
謝無妄呼吸驟然一窒，扣在她腰側的大手因極度的隱忍而泛出滲人的慘白。
男人喉結劇烈滑動，眼底泛起前所未有的狼狽與絕望。
“若是不瞞著你，以你的性子，你會乖乖看著為師去死嗎？”
“我會與你一起提劍殺上九天，把天道的心臟挖出來捏碎！”
蘇幼青猛然拔高聲音，眼底爆發出耀眼奪目的粉金神芒。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你當成籠子裡的雀鳥，連自己的生死和記憶都要被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少女抬手一把拽住謝無妄敞開的衣領，將男人高大精壯的身軀狠狠拉到自己面前，兩人的呼吸狂亂地絞在一處。
“謝無妄，保護若是不給對方拒絕的權利，那就只是下作的控制！”
“你藏了這一百年的遺書，感動了你自己，卻剝奪了我抗爭的尊嚴！”
這幾句話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謝無妄劇烈顫抖的道心之上。
男人高大的身軀搖搖欲墜，嘴角猛地溢位一大口暗紅色的心頭精血，眼底的魔紋劇烈抽搐。
他修了三百年無情道，算盡天地萬物，自以為替她鋪好了一條最完美的生路。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楚眼前這個少女的靈魂。
她從來不是需要依附在神明羽翼下的菟絲花，而是一柄生來就要斬破虛偽天幕的絕世兇刃。
沈硯辭站在一旁，看著對峙的兩人，深深嘆了一口氣，語氣中滿是無法言喻的敬佩。
“不愧是青蘅夫人的女兒……在能活命的通天誘惑面前，竟然還能保持這般冷徹骨髓的清醒。”
少年劍靈更是呆呆地懸在半空，銀髮散亂，嘴唇顫抖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謝無妄緩緩閉上雙眼，任由滾燙的血跡順著冷白的下頜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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