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碎裂的殘光尚未褪盡，神農白玉臺上猛然騰起一道磅礴的生機。
沈硯辭猛然翻身坐起。
新生的神軀晶瑩剔透，青衫之下是緊實修長、蘊含著大乘期浩瀚靈力的全新肌理。
他連周身狂暴湧動的藥王本源都未曾調息，赤足踩碎玉臺邊緣，身形如一柄出鞘青鋒，直奔夢境與現實交織的出口裂隙。
那裡，謝無妄高大的投影正單膝跪地，玄袍破碎，冷白結實的胸膛上還淌著淋漓的純陽精血。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肉體碰撞聲在死寂的山谷中轟然炸開。
沈硯辭凝聚全力的一拳，結結實實砸在謝無妄輪廓深邃的下頜骨上。
神境劍尊的頭顱被打得狠狠側偏過去，嘴角再度崩開一抹猩紅刺目的血箭，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半步。
滿場數千名藥王谷醫修嚇得倒吸一口冷氣，連聞人渡都瞳孔驟縮。
“少谷主竟然……一拳把長澤仙君給打了？！”
“仙君可是渡劫巔峰的神境至尊，他竟然連護體劍罡都沒開，硬生生捱了這一拳？！”
沈硯辭收回顫抖的右拳，青衫在狂暴的罡風中獵獵翻卷，那雙平日裡溫潤如水的眼眸此刻佈滿血絲，死死盯著眼前的銀髮劍尊。
“謝無妄，這一拳，我是替幼青打的。”
沈硯辭胸膛劇烈起伏，指著剛剛從夢域抽身、臉色蒼白的蘇幼青，厲聲質問。
“你修你的無情道，憑什麼自作主張替她決定生死？憑什麼替她去死，再把她一個人孤零零扔在這個骯髒的人世間？！”
謝無妄緩緩轉過頭，抬起修長粗糲的大手，極其隨意地抹去下頜上滾燙的血跡。
男人猩紅的血眸裡沒有暴怒，唯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幽暗與死寂。
“打完了？”
謝無妄低沉沙啞地開口，嗓音像是在粗砂上滾過，渾身冷白堅硬的肌肉隨著粗重喘息劇烈收縮。
“沈硯辭，本尊當年在極北雪城斬碎你的肉身，欠你一條命，這一拳，算清了一半。”
沈硯辭冷笑一聲，逼近一步，周身青色神農藥火翻湧。
“誰要跟你算陳年爛賬！你以為你寫一份替死的血書有多高尚？你關她百年是控制，替她去死也是控制！”
“你剝奪的是她作為活人面對一切的尊嚴！”
謝無妄身形微震，左頜蜿蜒的黑色魔紋瘋狂抽搐了一下。
他沒有反駁，只是自嘲地扯了扯染血的唇角。
“你說得對，所以本尊當著她的面，把遺書燒了。”
謝無妄越過沈硯辭的肩膀，大步走向站在白玉臺邊的蘇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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