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潮溼的水汽讓人莫名有種喘不上氣的感覺。
姜去寒一言不發的去點了燈。
微光亮起，眾人這才看見安靜坐在桌邊的人。
李長生渾身的泥濘，狼狽不堪，腳邊還丟著一個一樣髒兮兮的藥箱，一張臉蒼白中透著灰暗，彷彿自身難保的泥菩薩，讓人看不見一點屬於活人的生氣。
風攬月都看愣了，心無端跟著揪了起來，疼的喘不上氣。
她身邊的商時念已經一步跨出，快步走到李長生身前。
桀驁的魔族少主半蹲在女子身前，滿目關切，顫抖著抹去女子臉上的泥點子。
“李長生，你上哪兒搞成這樣？有沒有受傷？”
溫熱的手指落在臉上，彷彿喚醒了李長生，她勉強扯出一個難看的笑。
“春花難產，我去出了趟診，回來的時候一不小心摔了一腳，沒什麼大事。”
明珠也衝了上來，她擼起李長生的袖子，果然看見手肘那裡已經泡的發白的傷口，往日笑嘻嘻的小臉也跟著沉了下來。
“還說沒事，你另一邊胳膊是不是也受傷了，腿沒事吧。”
說著她也顧不得有外人在，直接去掀李長生的裙子。
姜去寒沒有湊上去，她只是看向李自然，小聲問。
“有她可以用的靈藥嗎？”
李自然從驚愕中回過神，趕緊取了一瓶遞給姜去寒。
姜去寒拉上明珠一起去燒熱水，幾個師妹跟去幫忙。
男弟子們也自覺退到了外面。
這裡不是處理傷口的地方，商時念抱著輕飄飄的李長生進屋。
所有人都動了起來，風攬月這才如大夢一場，恍然回神。
她默默搬了浴桶進屋。
打好水，不用商時念開口就自覺退出了房間。
商時念把李長生放進浴桶，幫李長生拆開頭髮，洗去身上的泥水。
一直木木的李長生突然抬手摘下眼上的白布，睜開了眼。
那雙眼是燦若明日的金黃色，如悲憫的神明永遠憐惜眾生，然而神明的心卻從未平靜，眼眸之中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烈火。
商時念在對上這雙金眸剎時恍神，像被拉入了一場永無止境的幻想。
李長生聲音沙啞，透著滿道溢位來的挫敗和茫然。
“明念，你說我這些年獨善其身是不是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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