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不說話了，眼淚掉的更兇。
春花婆婆頂著滿脖子的青黑手指印，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開始哭天搶地。
“是我，是我這個老婆子不好，那賠錢貨天天哭，哭的家裡人都不安生，我就把她丟水裡了。”
只是她哭的一滴淚都沒有，眼底不見半點愧疚和悲傷。
熟悉的心梗感再次傳來，李長生按住心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柴房裡，本來都已經消停了的春花丈夫聽見春花婆婆的哭喊聲，立刻就和觸發了什麼開關一樣，立刻在地方固湧掙扎起來，嗓子裡還不停湧出滿是恨意的嗚咽聲。
風攬月大概知道了事情經過，她臉色難看的開啟柴房的門，看著被捆成粽子的男人，素來好脾氣的人突然嗤笑一聲，冷冷道。
“活該。”
春花婆婆哭喊聲一頓，正要罵風攬月這個年輕丫頭不知輕重，扭頭就對上了兒子猩紅瘮人的目光，渾身一抖，堵在嗓子眼的罵聲一個字都不敢再冒。
商時念瞥了眼就收回了目光，臉上浮現明晃晃的厭惡。
“回去吧。”
姜去寒也皺著眉，雖沒開口，但也沒有插手的意思。
只有明珠，雖然滿頭霧水，但知道了這家人遺棄嬰兒的惡行之後也十分看不起，別說幫忙了，不踩一腳都算她素質好。
李長生抿著唇，帶著幾人轉身就走，毫不留戀。
春花急了，快步攔在幾人面前，膝蓋一軟就往下跪。
“李大夫，仙師，我公婆知道了錯了，我男人也是無辜的，你們救救他吧，求你們救救他啊。”
風攬月上前一步擋在了李長生面前，看著狼狽又可憐的女人，心中卻生不起一絲憐憫。
“你求我們救你的丈夫，你的公婆，為何不求我們救你的女兒？”
為什麼一個家裡最適合被放棄的是女兒，為什麼一齣事就要拿女兒去換活路，為什麼那麼多人用得上的時候賣兒賣女，用不上的時候就將女兒丟到水裡山裡。
風攬月想不明白，她已經逃離那個夢魘一樣的家許多年了，她的弟弟，她的父母，她的姊妹也全都死了。
可那些記憶就是清晰，哪怕記憶再怎麼哄騙都變不成美好。
她看著被困在規則裡的春花，突然明白為何那天李長生回來後就心氣鬱結病倒了。
是怒其不爭，是無可奈何。
她卻怪不了春花，她沒有見識，不明事理，她被困在妻子，兒媳的軀殼裡自身難保，除了隨波逐流努力適應規則讓自己的日子變得好過一點外，她什麼都做不了。
春花聽見風攬月的話，像是突然被人打了一悶棍，呆立當場，嗓子裡的哭聲像被棉花堵了回去，可眼角的淚卻一滴一滴連成串兒似的落下。
她仰頭看向風攬月，想上前抱住對方的腿撒潑打滾哭求。
她的奶奶，她的母親，她的婆婆都是這樣教她的，可她卻被風攬月冷冰冰的目光釘在原地。
她無地自容的低下頭，不敢進也不敢退，只敢小聲的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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