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李長生略坐了會兒，喝了碗茶便帶著兩人跟著丫鬟去了柳姨娘處。
柳姨娘懷胎五個月了，她青樓花魁出身，生的柳葉眉，芙蓉面，哪怕懷了孩子也依舊漂亮，更是多了將為人母的溫柔，讓人見之欣喜。
柳姨娘和李長生是舊相識，見李長生來，沒著急讓李長生把脈，反而讓三人先坐下，讓丫鬟上了茶水，又把一個荷包塞給李長生。
“這是我攢的銀子，又要勞煩李大夫了。”
“治病救人，本是我的本職，哪裡來的勞煩。”
李長生坦然的收了銀子，這才給柳姨娘把脈。
柳姨娘這胎養的不錯，並不兇險。
李長生照例把完脈留了溫補的方子，又叮囑每日飯後可在院子裡平坦處略微走走，有助日後生產。
柳姨娘聞言放心下來，悄悄拉著李長生的袖角，眼角眉梢都是將要為人母的歡喜。
“到時候我生了，還要請李大夫為我孩兒取個小名。”
李長生擺手拒絕，誠惶誠恐。
“我不過一小小大夫，哪裡能為小公子取名。”
柳姨娘嗔怪的瞪了眼李長生，不容拒絕的將此事定下，眼波流轉間直教人生死相許。
“怎麼不能，當初若不是李大夫不顧流言蜚語為我醫治，我怕是早就死在鴛鴦樓裡了，哪裡還有今天的好日子，這孩子也來不到這世上，這事兒啊，就這樣說定了。”
李長生推拒不過，只得應下。
三人離開時，柳姨娘親自出來相送。
她就靜靜的立在門前廊下，笑容款款，鮮活明媚，低頭撫著隆起的肚子時，滿是對未來的期待。
風攬月回頭，看見那個笑，不由想起自己的阿孃。
阿孃懷她的時候也這樣笑過嗎？
笑的時候是期待她的降生，還是期待肚子裡是個男娃，讓她在奶奶和村裡人面前揚眉吐氣呢？
時間過去太久，曾經的親人血脈早已作古。
風攬月無從得知當年人的想法。
只是，心底到底是有些惋惜的。
惋惜當年她的出生，無人期待。
商時念察覺到了風攬月的失落，沒問原因，哪怕是再好的朋友，對方不想提及的過往，也不該去問。
這問的不是過往，是隔閡。
她靜靜只遞過去一顆糖。
是李長生給的，每次喝藥都給一顆，跟哄小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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