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時念盯著那隻手有一瞬恍神。
若是風攬月這樣做，她不會有半分懷疑，風攬月本就與她實力相當，她方才又沒有防備。
可剛剛做出這事的是病弱眼瞎的李長生。
這是李長生該有的力氣和速度？
她還沒想明白，就見李長生隨意攏了兩把凌亂的頭髮，直接掀開了門簾，語氣不知為何有些冷淡。
“到了，就不麻煩了。”
沈舉人的夫人姓謝，三十出頭的年紀卻因產後惡露不止而只能躺在床上等死，那麼漂亮的一個人，如今臉色青灰，呼吸微弱如風中殘燭，隨時都能熄滅。
李長生來的時候人已經昏迷了，另一個老大夫滿頭大汗的立在一旁用參片吊著謝夫人的命。
情況緊急，李長生顧不得禮節，直接坐到床邊看診把脈，確認病症之後立刻寫了方子讓剛才那個老大夫幫著抓藥煎藥，自己則用烈酒擦了銀針，開始給謝夫人針灸。
不把人弄醒藥喂不進去。
幾十針紮下去，昏迷不醒的謝夫人可算是睜開了眼，只是身體還是虛弱，說不出話。
李長生握著對方的手溫聲安撫。
“夫人別怕，你這不是什麼大病，只是拖得久了看著嚴重，我治過不少你這樣的病人，她們都好了，你先別睡，藥馬上就來了。”
謝夫人眼前還很模糊，看不清李長生的模樣，只能感知到對方好聞的草藥味兒，像一縷清風拂散了屋中的死氣，讓她對死亡的恐懼一下子被衝散了不少，心中升起不少對生的渴望。
她眼眶發酸，淚水染溼了鬢髮，無力的回握李長生的手。
一刻鐘後，老大夫端著煎好的藥回來了。
李長生又給謝夫人施了針，讓其有了吞嚥的力氣，丫鬟這才哭著給謝夫人餵了藥。
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藥性上來了，謝夫人灰敗的臉色似乎都好看了些，在李長生的安撫下緩緩睡去。
李長生等人安穩睡去才退到一邊，重新寫下新藥方，叮囑去外面藥堂抓，怎麼煎藥，怎麼用藥都和謝夫人身邊的嬤嬤講清楚了。
折騰了這麼久，沈舉人可算是露面了，身後還帶著個哭哭啼啼的十歲孩童。
一進來，沈舉人立刻拉著那孩童朝著李長生跪了下來。
“沈某拜謝李大夫救命之恩，若無李大夫，今日我這個家就要散了。”
李長生看不見，卻能聽見兩聲結實的膝蓋觸地的聲音，嚇了一跳，趕緊摸索著將人扶起來。
“不過醫者本分罷了，沈舉人快請起。”
李長生聲音一頓，抿唇再次提起謝夫人的病來。
“尊夫人的病乃是心病，肝氣鬱結所致，哪怕我此次用藥將人救回，也只是解一時燃眉之急，若心結不解，尊夫人怕是依舊會纏綿病榻。”
沈舉人本來都順著李長生的力道準備起來，聞言又要往下跪，李長生拉都拉不住。
“不瞞李大夫，我還有一幼女，不滿一月，早產體弱，問遍鎮上大夫都說養不大，我妻子本就是因驚懼早產，又驟然聽聞小女噩耗，自此一病不起，李大夫醫術高明，還請救救我那苦命的女兒，求求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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