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暫時養著你了，就先給你取個名字好了。”
艾琳看著坐在座椅上的少年，從湖邊將人撿回來，還沒有一天的時間，她一直‘喂’‘你’‘那誰’地叫，就算他聽不懂，也叫得自己都覺得彆扭。
這不像是稱呼一個平等的人，倒像是叫路邊的野貓野狗。
取名意味著羈絆，就像莫拉、安柏和菲爾一樣。
取了名字，就得對這條命負責。但她早就想過了，會為他尋找家人，尋找過去。
“洛爾，”她說，“以後就叫你洛爾好了。”
少年抬起頭，那雙褪色晴空般的藍眼睛直愣愣地望著她，沒有任何反應，他聽不懂。
他甚至可能連名字這個概念都不知道什麼意思。
艾琳走到他面前，指了指自己，一字一頓重複教過他的詞彙，“艾——琳——，艾琳，是我。”
然後又指了指他，“洛——爾——，洛爾，你是洛爾。”
少年低頭看了看她戳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又抬頭看她的臉，嘴唇動了動，“艾琳。”
“嗯，跟我學，洛——爾——”艾琳放緩速度，嘴型做得誇張，她反覆指自己，指他，重複了五六遍。
少年：“……洛爾？”
他重複這兩個音節的時候，眼神疑惑，但亮晶晶的。
他不是因為懂了這兩個音節的含義，而是發現，在他念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對方的人會露出一種他不太能理解但他本能覺得是好的表情。
“艾琳。”他又說，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她的臉，好像在確定這兩個詞的對應關係。
他學著艾琳的樣子，伸出手指，指向她，“艾琳。”
指向自己，“洛爾。”
一個是她，一個是他。
“對！對了！”艾琳高興極了，轉頭就和莫拉炫耀，“你聽見沒有？他學會了！比昨天還快速！”
莫拉蹲在窗戶上，用翅膀蹭了蹭自己的喙，語氣矜持，“學兩個詞而已。”
“那你用人話叫叫我？”艾琳挑釁一笑。
莫拉嘎嘎叫喚，“我是鳥，不會說人話。”
艾琳哼了一聲，沒理它，洛爾現在學得很好，她興致勃勃又教了一些簡單的詞彙，例如睡覺、吃飯、這個、那個、好、要。
她不管他其實在模仿她，就算不理解又怎麼樣。
為人師的快樂褪去，艾琳帶著新鮮出爐的洛爾出了樹屋。
領地中依舊是灰濛濛的亮，這依舊歸功於巨樹的灑下的光輝。
這幾天，艾琳一直在忙著修路，將雜草修乾淨，碎石踢開，踩出一條樹屋通向巨樹和溪水邊的土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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