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男人看上去像是一個貴族，至少也有點權利，帶著隨從，不知道是來巡視領地還是單純路過。
年輕男人在馬上，四處打量著市集，目光在那些簡陋的攤位和瑟縮的鎮民臉上掃過，臉上露出了帶著嫌棄的漫不經心的表情。
然後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個賣陶罐的老頭身上，攤子擺在街邊稍微靠外面的位置，比其他攤子多佔了大約半步路的街面。
老頭大概六十來歲，背駝得厲害，手指關節粗大變形，一看就是做了一輩子陶器的匠人。
此時他正蹲在地上，手忙腳亂把擺在外面的陶罐往裡面挪，往筐裡面收。
但那些陶罐又大又沉，他一次性也搬不了幾個。
年輕男人勒住了馬，低頭看了看那個正在搬陶罐的老頭，又看了看自己馬蹄旁邊的攤子，皺了皺眉。
“喂，老東西。”他聲音不高，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傲慢，“這些什麼破東西，也擋我的路，挪開。”
老頭連忙點頭哈腰說“對不起大人馬上挪”，但動作太慢，想要加快一點，卻不小心將手中的陶罐跌落，碎成了幾瓣。
碎裂的那一秒，老頭當場就給年輕男人跪下了，聲音顫抖著說“對不起大人”，生怕自己惹惱了對方。
年輕貴族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身後的隨從翻身下馬，大步走到老頭攤位前，一腳踢翻了好幾個陶罐，陶罐撞在一塊，碎了。
“交錢，驚嚇稅。”隨從彎下腰撿起一個小一點的陶罐，看了看，一鬆手就掉在地上碎了一地，“還有你這攤位，多佔了道，按規定該罰，佔道錢。”
老頭跪在地上，低聲說是，不敢抬頭，摸索著將錢袋遞了出去。
周圍的人也低著頭，假裝在忙自己的事情，沒有一個人敢開口幫忙，即便清楚知道，那些什麼稅錢，就是人胡編的。
他們不是不想幫，是不能幫。
奧斯特王國，貴族就是高平民好幾等，貴族就算不講理，也沒有平民可以頂撞。頂撞貴族的平民，就算被鞭打，也是理所應當。
年輕男人的隨從掂了掂錢包，啐了一聲，“窮鬼。”
然後又一副殷勤的樣子，將錢袋開啟給為首的年輕男人看，年輕男人嫌棄地嘖了一聲，罵道：“這該死的窮地方，你們記好了，後天我來收稅！”
年輕男人說完，騎著馬遠去，隨手也連忙收好錢袋，翻身上馬，跟上去。
馬蹄聲漸漸遠去，市集終於慢慢恢復了流動。
一切好像都沒發生，攤主們又將東西擺了出來，賣陶罐的老頭像一潭死水一樣爬起來，收拾好碎裂的陶罐，看著它們，半天沒有再動。
艾琳站在屋簷下，手掌漸漸收緊，洛爾感覺到了疼，疑惑看向她。
米爾溫感覺到了她的力道，安撫似的摸摸她的頭，“別怕。”
艾琳哪裡是害怕，她只感覺到一股無邊的憤怒罷了。
她見過太多次這樣的事情了，奧斯特王國裡，貴族和平民之間的界限比溝壑還要深。
在小麥村，村長也每年要給領主交糧稅，交不夠整個村子都要被針對，魔物來襲的時候，領主會讓村子自生自滅，不允許騎士和法師來清理魔物。
這甚至還不是噁心人的。
這個王國偏偏就是這樣運轉的，平民就是無條件為貴族服務，就算有魔法天賦，依舊是這樣，貴族不會因為魔法而看得起平民魔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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