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月青心頭微凜，此刻才徹底察覺，這位上古前輩的心思，遠比自己猜測的更加幽深莫測。
他是在試煉她的殺伐、隱忍與格局。
她微微垂眸，語氣淡然坦蕩：“晚輩並非心軟，只是毫無必要。大道獨行，當斬該斬之人，絕非手足同門。”
“哦？”
古老聲音帶著幾分玩味的輕笑，語氣驟然變得凝重詭譎，“你倒是天真得純粹。那本座便告訴你一句實話，你身邊這位火靈根小丫頭，身負滔天鴻運，命格熾盛，氣運濃郁得險些亮瞎本座的眼。”
“這般極致氣運，護她崛起，亦能助她逆命。今日她是你溫順聽話的同門晚輩，來日若道途分歧、利益相悖，她便是你這一生最難纏、最難抗衡的敵手。”
“你如今，還執意要留她性命？”
此言如無形驚雷，悄然炸響在洞府之間。
舒月青眉心微蹙，心底掠過一絲詫異。
前輩這話，似乎在透露沐鳶可能是天命之女？
天命之女的傳說她曾經聽舒夢瑤提起過，這樣的人會在天道的庇護下一路順遂，飛昇成仙。
不過她沒有半分動搖，依舊守著本心。
“我與沐鳶同出一脈，共入宗門，是同門，是摯友，絕非殊途仇敵。”
“同門？”
虛空蒼老的聲音驟然放聲大笑，笑聲桀桀詭異，迴盪在整座洞府，聽得人背脊發涼，寒意刺骨。
“萬古歲月，宗門更迭，同門反目、手足相殘的戲碼，本座見得還少嗎？多少至交摯友，最終皆為大道陌路、生死仇敵！”
“丫頭，本座勸你一句，修道之路，仁慈最是無用。趁她如今修為尚淺、氣運未完全覺醒，早早斬除後患，方能保你大道無虞！”
這番話語，字字誅心，是上古修士歷經萬古的殘酷道心，殺伐果斷，無情無義。
舒月青靜靜佇立，沉思片刻，隨即緩緩抬眸，眼底澄澈依舊，無半分貪狠殺意，從容反問：
“若依前輩所言，世人皆可斬、弱肉強食、趁弱除患，那我需要斬殺的人，數不勝數。”
“晚輩如今修為低微，在前輩眼中更是螻蟻凡人。前輩若想奪舍，若想殺人奪運、奪我雷靈根大道，此刻抬手便可。可前輩並未這般做。”
“可見大道從來不是一味殺伐，真正的道心，從不是斬盡身邊所有變數。”
一席話擲地有聲，通透坦蕩，瞬間堵住了虛空所有說辭。
洞府之中，再度響起那陣桀桀怪笑，笑聲陰冷幽深，讓舒月青周身莫名泛起一層寒意。
良久，笑聲停歇，古老道音沉沉響起，道出心中隱秘：
“並非本座不想殺你，亦非本座不想奪舍。”
“那火靈根丫頭是氣運沖天，你也不一般，竟能救下那位尊貴的大人物，你的命格本座無法承載，這才沒有動手罷了。”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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