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蔻丹親自剝蝦挑線,燉了一盅蝦肉粥,還炒了兩個清淡小菜,又挑了一件他贊過的青綠色衣裙,對著鏡子畫了眉毛塗了口脂,把他上回送她的金釵,這才提起食盒匆匆去了外院。
等到了陸清鶴的書房門口,她卻忽的躊躇起來。
以往兩人鬧彆扭,都是陸清鶴來哄著她的,上一次他雖然沒有哄她,但也給了她臺階下。
如今臺階沒了,他也不再對她主動,輪到沈蔻丹低頭了,她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做什麼。
可是就這麼走了...陸清鶴會不會真的和那個花魁好上,會不會真的要了大哥送給他的妾室?
沈蔻丹不得不承認,她真的怕了,她是真的害怕失去他,她比自己想象得還要在意他。
她想知道他心裡還有沒有她,她急需確認兩人的感情,她得和他好好談談。
她左腳抬起片刻,終於落下,一步跨進了書房的門檻。
書房的人見少夫人進來,倒也沒敢攔著,她一路暢通無阻地進了書房,陸清鶴正在伏案寫公文,聽到她進來也沒停筆,只是抬眼略掃了她一眼,就繼續忙活手下的事兒了。
沈蔻丹本來還盼著他主動開口,見他就這麼晾著,她只能主動上前:“廚房今天送來了幾盆鮮活的蝦子,我熬了一小鍋蝦肉粥,正好路過外院,我給你捎帶了一碗,你趁熱吃了吧。”
她一邊說,一邊把食盒放在了書桌上,她動作有些重,發出‘砰’地一聲。
陸清鶴終於擱下筆,抬頭看著她,眼底帶了點似笑非笑的意味。
他並不意外沈蔻丹會主動來向他服軟,他知道沈蔻丹在園子裡學規矩,所以那天在花廳裡的那些話,是他故意說給她聽的。
儘管以往都是他哄著她寵著她,但陸清鶴心裡也很清楚,笑笑對她的情意極深,就因為知道她對他的感情,他才願意把所剩不多的情分都擠出來給她。
他篤定她捨不得他,她也離不開他,夫妻之間,往往情深者總落於下風,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才是佔據絕對主導地位的那個。
所以他只是隨便撒下點魚餌,這條笨頭笨腦的呆頭魚就急不可耐地來上鉤了。
只是這態度...陸清鶴瞥了眼被食盒碰歪的硯臺,輕輕挑了挑眉:“捎帶了一碗?”
沈蔻丹胡亂點了點頭。
“既然只是捎帶...”陸清鶴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深了幾分,甚至帶了點惡劣的戲謔:“粥送到了,你也可以回去了。”
他才不是人前風度翩翩溫潤如玉的探花郎,骨子裡就帶了不給人留餘地的惡劣。
沈蔻丹猛地抬頭。
她是來求和的,就這麼回去,豈不是白來了一趟?
可是讓她親手做一頓飯給他送來,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極限了,難道她還要低三下四地跟他道歉服軟嗎?
就算她想,她也不會啊!
她腳底下拌蒜,挪著步子不知道該不該走,只不住拿眼瞧著陸清鶴,希望他給自己遞個臺階下。
但陸清鶴卻恍若未覺,重新提起了筆,一副要專注公事的架勢。
可能要失去陸清鶴的恐懼擊垮了她,她腳底下磨蹭許久,終於招架不住了:“我,我也是為了你來的,我想來看看你,想和你說說話。”她徹底潰不成軍,胡亂交代了一氣:“蝦肉粥是我特地給你做的,我還專門化了妝,這衣裳也是你之前誇過好看的,你,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