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蔻丹聽得稀裡糊塗:“給誰送藥啊?送什麼藥?為什麼要讓我陪?”
陸清鶴三言兩語回答了她的問題,又簡單複述了一遍仙遊真人母女倆和聖上的關係,沈蔻丹越聽越是心有慼慼,她素來嘴快,忿忿道:“這聖上未免也太薄情寡義了些,這位娘娘陪著他在偏遠封地熬了那麼多年苦日子,結果他一朝得勢,居然就翻臉不認人了,他怎麼...”
她話才說了一半兒,陸清鶴眼神便逐漸凌厲起來。
沈蔻丹已經開始學著看他臉色,瞧他眼神不對,她心頭一慌,連忙住了嘴。
見她閉嘴,陸清鶴這才收回目光,淡淡道:“切記,以後不管在哪裡,都不可非議聖上,否則我也護不住你。”他頓了頓,岔開話題:“好了,你去準備著吧,別像上回一樣又出什麼岔子。”
沈蔻丹已經越來越習慣他對待下屬一半的態度,聞言也斂了神色,垂首道:“我知道了。”
她心裡挺同情仙遊真人和永壽公主這對兒母女的,便向陸清鶴打聽永壽公主的病情,得知她是體寒體弱之症,便下廚給公主做了能補氣血的八珍糕,這東西也適合拿去探望病人。
她爹是開醫館的,娘是做滋補藥膳的,她繼承了爹孃的一身本事,做這些本來就是信手拈來。
做八珍糕的時候,她想著病人常吃的清淡,便想把八珍糕做的甜糯一些,只是放白糖和蜂蜜脾胃弱的人不好消化,她研究了兩天,試了好幾種食材,最終放了去核剁碎的曬乾紅棗進去,這樣既有甜味,又不會傷脾胃,還多了一絲紅棗的甜香。
她費這麼些功夫,並不是像陸清鶴那樣想要從這對兒母女身上獲取什麼,而是真心覺得仙遊真人和永壽公主挺不容易的。
等到陸清鶴帶她去了行宮,仙遊真人瞧見她的臉,微微有些失神,再嘗過她做的八珍糕,輕輕頷首:“不錯,永壽這些日子總說嘴裡沒味,想吃口甜的,你送來的糕點正好。”
她說完又轉向陸清鶴,似笑非笑:“你倒是伶俐,知道我瞧你不順眼,所以特地把你娘子帶來討我的喜歡。”
她也不磨嘰:“好了,楠木我已經派人送到你們禮部了,皇上那邊兒,永壽也會派人去說一聲,少不了你獻藥的功勞,這下你可能安心了?”
陸清鶴見目的達成,不卑不亢地含笑拱手道謝。
仙遊真人又瞧了眼沈蔻丹:“至於你這娘子,難得合我眼緣,就留在這兒陪我用過午膳再回去吧。”
能入她的眼也不算壞事,陸清鶴沉吟片刻:“微臣先告辭,下午我派車來接她。”說完便起身告辭。
沈蔻丹還是第一次和這般有威勢的人物打交道,一時間坐姿僵硬,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仙遊真人待陸清鶴冷淡,對她倒還挺慈藹,便如對自家晚輩兒一般,笑著道:“別緊張,我這兒沒那麼多規矩,你隨意些就是。”
沈蔻丹也不知她為什麼特意把自己留下來,只能訥訥點頭。
仙遊真人又問:“你做的八珍糕我很是喜歡,也是永壽最愛的口味,想必費了你不少功夫,能做出這種滋補養生的糕點,你想必是學過醫?”
沈蔻丹見她和藹,才慢慢放鬆下來:“我爹是十里八鄉有名的大夫,我娘有一手十里八鄉有名的好廚藝,他倆的本事我都學了一些。”
仙遊真人一邊兒命人傳菜,一邊笑道:“那感情好,永壽這陣兒吃藥吃的嘴裡泛苦,昨天吃什麼都想吐,難得你做的東西對味兒,你把這糕點方子給我抄撰一份,若有其他的藥膳方子也一併給我,放心,我不會白討你家傳方子,想要什麼賞賜只管開口,能給你的,我必不推辭。”
永壽公主的身體極弱,早有大夫為永壽公主診斷過,斷言她定活不過二十五,她如今已經二十二了,時常便高燒暈厥,儘管仙遊真人知道自己做這些都是徒勞,但她這個當母親的,總忍不住為女兒盡一點心,哪怕讓她開心一點也好。
沈蔻丹忙道:“藥膳方子我給您就是,賞賜就算了,您孤女寡母的住在這荒僻地方也不容易,還是留些好東西自己傍身吧,我不用...”
在她心裡,一直腦補仙遊真人是被負心漢拋妻棄女趕出家門的可憐人,自己日子都過得朝不保夕了,哪裡還顧得上賞別人?
她話才說了一半,仙遊真人就大笑起來,就連她身邊的宮娥都偷笑不停。
仙遊真人這輩子見過太多像陸清鶴這樣的兢兢營營之輩,但像沈蔻丹這麼實在地提醒她多留點東西傍身的實誠人還是第一次見。
想不到陸清鶴那樣心機深沉的小油子,居然能娶到這般赤誠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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