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慧公主語氣微微上揚,帶了一點危險的脅迫意味,一般她這麼說話的時候,就意味著已經按捺不住脾氣了。
沈蔻丹心臟狂跳,止不住地驚慌失措,卻仍死死把玉佛護在懷裡。
這會兒已經有不少官家夫人來到後殿,瞧見福慧公主刁難沈蔻丹這幕,都面色驚疑,沈蔻丹忽的靈光一閃,這裡可是人來人往的佛寺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福慧公主難道還真能活活打死一個官宦夫人不成?
再說了,陸清鶴還在外面呢,他就在她一牆之外的地方,她喊一聲鬧大了,他就會過來。
沈蔻丹心裡先鬆了半口氣,張嘴要喊,忽然又想到什麼似的,一個氣音還沒來得及發出,便消失在了舌尖。
她憑什麼認為陸清鶴來了,就一定會護著她?她眼前的這位公主,可是讓陸清鶴在七夕夜連猜了十九盞燈謎只為博她一笑的人啊,她也配同她比嗎?
身份,地位,甚至是陸清鶴的喜愛,她有哪一處比得上福慧公主嗎?
沈蔻丹手指不由自主地摩挲了一下玉佛
退一步說,這枚玉佛有那麼重要嗎?
它做工粗糙,材質也廉價,通體毫無光澤,戴在身上都顯得整個人灰撲撲的,它到底有什麼好?值得她為它死命相護嗎?
她神色忽的茫然起來,緊攥著玉佛的手下意識地鬆了鬆。
福慧公主瞧她神色變幻,不耐道:“陸少夫人,你想明白了嗎?”
沈蔻丹的神志瞬間被喚回,她只沉默了一瞬,手指繞到頸後,把玉佛解下來遞給她,很痛快地道:“...我說了,這玉佛不值什麼錢,不夠賠償公主的合和二仙,不過公主既然喜歡,那就拿去吧。”
這下輪到福慧公主怔住了。
她見過沈蔻丹幾回,回回她身上都戴著這玉佛,她第一次被她刁難的時候,還下意識地先攥緊了手裡的玉佛,由此福慧公主便瞧出來,這不值錢的物件對她來說應該是極重要的東西。
方才她還一副要捨命相護的架勢,怎麼這會兒說給就給,還給的這麼痛快,居然連一點猶豫都沒有!
但話畢竟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她自然不能自打自臉,只能扯了扯嘴角:“既然陸少夫人想明白了,這事兒便這麼算了。”
她給方才主動開腔刁難沈蔻丹的侍女打了個眼色,侍女上前取走了玉佛,福慧公主頭也不回地出了觀音廟。
她本來以為這玉佛對沈蔻丹頗為重要,上面又刻了一個‘陸’字,她還當是陸清鶴送給沈蔻丹的什麼重要信物,就衝這個,她也非把此物搶來不可。
之前七夕受辱的事兒她還沒忘,哪怕是搶來扔了毀了,只要能讓沈蔻丹嚐到如她一般的受辱滋味便可,這可比肉 比懲罰她有意思多了。
她這幾日一直讓人盯著陸府,得知沈蔻丹今日來了觀音廟,她匆忙之下設了這麼一個不算精妙的局,不過這也無所謂,有個由頭強行索要東西便是——這是宗室嫡出公主賦予她的特權。
她本以為沈蔻丹死都不會交出這東西,沒想到她竟然這麼輕易就答應了,難道她判斷失誤了?
福慧公主越想越窩火,偏侍女還沒眼色地把那枚玉佛捧上來,小心翼翼地問:“殿下,這枚玉佛...該如何處置...”
福慧公主直接揮開她的手,冷冷瞥了她一眼,抬腿上了馬車。
很快有兩個太監把這個辦事不得力做事又沒眼色的侍女拖了下去。
一聲成色不太好的悶響,玉佛摔了個四分五裂。
......
沈蔻丹還沒從剛才那場無妄之災中回過神來,這會兒雙腿還有些發軟,靠在牆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扶著牆一點一點挪出了觀音廟,因為害怕再生什麼事端,她特地從偏門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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