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鶴深知軟硬兼施的道理,硬的說完了,自然要開始來軟的了。
“殿下莫怕,我並無惡意,”他緩了緩聲,一字一字說的是柔情繾綣:“若殿下是我心中所想之人,我珍之重之還來不及。”
他姿態柔和地一點點逼近:“若殿下真的是她,我甘願為殿下驅使,莫說是給仙遊真人位份了,哪怕殿下想要我為你們二人赴湯蹈火,我也在所不辭。”
他語調越發繾綣,字字句句勾人魂魄:“殿下自己撐了那麼久,也實在辛苦,這世上除了我,還有誰會疼惜殿下?不如就像以前一樣,把一切都交給我,殿下只管安享太平便是。”
是啊,靠自己多累啊,不如像以往一樣,把權力交給他,把責任也交給他,只做一隻被他養在後宅快快活活的小雀兒不好嗎?
他話說的極漂亮,幾乎每個字都精準地戳進了沈蔻丹的心窩,
他一點點向她靠近,此時兩人已經離得極近,他只要稍稍伸出手臂,就能將她擁入懷中。
陸清鶴唇角微微勾起,卻在此時定住了身形,只等著她主動靠向自己。
就在這一刻,沈蔻丹終於抬起了頭。
她眼底一片冰冷。
陸清鶴唇角的笑意霎時凍住。
她面無表情地道:“陸侍郎,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她頓了頓,一臉嘲諷地道:“之前我便有耳聞,說陸侍郎得了失心瘋,我本來還不信,今日一見,沒想到居然是真的,什麼心中所想之人,什麼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你是不是話本子看多了。”
她不光否認了自己的身份,還拿他最介懷的失心瘋一事出來嘲諷,陸清鶴面色霎時凝結成冰,冷厲得嚇人。
沈蔻丹可不吃他這套:“我數三個數,你若是再不離我遠點,我便喊侍衛以僭越之罪拿你了。”
陸清鶴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臉上,片刻之後,他才扯扯唇角,露出個皮笑肉不笑的笑臉:“是微臣失心瘋發作,一時胡言亂語,還望殿下恕罪。”
他主動後退了幾步,維持著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既然殿下拒絕了微臣的好意,那真人的事兒,恐怕就得請殿下自己想辦法了。”
沈蔻丹直接轉身走了,再未回頭看他一眼。
她這般絕情,陸清鶴一時怒火攻心,出宮之後徑直回了陸府,叫來府上專幫他聯絡朝臣的執事:“你去幫我告訴柳國公府,就說...”
柳皇后和柳家一向視仙遊真人為心腹大患,有機會讓她徹底遠離皇宮,他們必然不會拒絕。
但他話說到一半,忽然又頓住了。
永壽公主如果真的是她,那他這般趕盡殺絕,豈不是也要牽連到她?
他本來就沒想拿仙遊真人怎麼樣,就連請封位份的摺子都擬好了,只要永壽那邊鬆口,他的摺子就已經遞上去了,莫說是區區宮嬪位份,就算她想讓仙遊真人當貴妃皇貴妃,他也能鼎力幫她辦到。
可她偏偏那樣嘴硬!
他心裡又開始浮現‘永壽公主到底是不是她’這個疑問,他既盼望著永壽公主是她,又有些怕永壽真的是她。他能接受永壽公主厭惡他,冷待他,甚至想法子對付他,但卻絕對不能接受這樣對他的人是沈蔻丹。
若真的是她,也許她是被什麼人逼迫,身不由己才這樣對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