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門口，王春生和王大壯跟兩尊門神似的守在那，臉上是混雜著震驚、崇拜、狂喜的複雜表情。
車間的大門敞開著。
陳平安正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端著一個大搪瓷碗，呼嚕呼嚕地喝著綠豆湯。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臉色有點蒼白，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看到劉振華跑得氣喘吁吁地過來，他放下碗，笑了笑：“院長，您來了。”
“平安！怎麼樣？快讓我看看！”劉振華一步跨進車間，目光立刻被工作臺上那幾個用絨布小心包裹著的零件吸引了過去。
他走上前，顫抖著手，掀開其中一塊絨布。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佈下，是一根長長的絲槓。
在燈光下，那精密的螺紋閃爍著幽藍色的光澤，彷彿蘊含著宇宙的奧秘。
他戴上老花鏡，湊近了仔細看，那螺紋的邊緣，銳利得彷彿能切開空氣，表面卻又光滑得找不到一絲一毫的加工痕跡。
“這……這是……”劉振華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最缺人手那段時間，他當過工人，搞過技術，後面才轉到的農科院，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這根絲槓的精度，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極限。
別說國內，就是把全世界最頂級的機床廠都找來，也絕對造不出這樣的東西！
他又掀開另一塊絨布，下面是那根主軸。
當看到那根如同黑曜石般溫潤、光潔得彷彿能映照出人靈魂的零件時，劉振華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老革命，眼眶竟然一下子紅了。
他伸出手，想去摸一摸，卻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指，玷汙了這件神物。
“平安……你……你是怎麼做到的？”他轉過頭，聲音沙啞地問。
“就是用院裡那兩臺機床，反覆試驗，摸索出了一套新的加工工藝。”陳平安面不改色地解釋道，“運氣好，成功了。”
運氣好？
劉振華看著他那張寫著“疲憊”的臉，心裡一陣抽痛。
這哪裡是運氣好？這分明是用命拼出來的！
為了攻克這個難題，他把自己關在裡面整整七天七夜！
“好！好！好啊！”劉振華連說三個“好”字，用力拍著陳平安的肩膀，“平安，你又為國家立了一大功！天大的功勞！”
他小心翼翼地把絨布重新蓋好，彷彿那是什麼絕世珍寶。
“春生！大壯！”他轉身喝道。
“到！”兩人立刻挺直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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