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書和一網兜子零嘴走到廠門口，吳建國正在值班室收拾東西，準備交班。
看見他，吳建國笑了：“喲，收穫不小啊。”
“都是大家給的，他們太熱情了。”陳平安也笑，掏出一把零嘴遞給姐夫，“姐夫，來，見者有份。”
“嘿，謝謝啊。”吳建國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過來，接過零嘴往兜裡揣，又看了看他懷裡的書，好奇地問，“這些書……哪來的？”
“我託王叔幫我借的。”陳平安說，“我想學點知識，反正我那個崗位有不少空閒時間。”
吳建國點點頭：“嗯，多看書是個好事，多學點東西，對自己也沒壞處。”
正說著，廠門口的人流中，陳鐵山也出來了。
他看見兒子懷裡那摞書，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眉頭上揚。
“這……咋這麼多書？”
“我託人借的，打算給自己肚子裡添點墨水兒。”陳平安說。
陳鐵山走過來，翻了翻最上面那本《鉗工基礎》，又看看兒子，表情有點複雜。
“你小子……現在才開竅？”他問，“以前上學那會兒，要有這勁頭，我跟你媽得高興成啥樣？”
陳平安笑了：“爸，王叔都給我說了，學習啥時候都不晚，而且，我這不是以前不懂事嘛，現在懂了。”
陳鐵山看了他一會兒，搖搖頭，又點點頭。
“行，你有這心就行。”他把書放回去，“走吧，回家。”
陳鐵山又跟收拾東西的吳建國打了聲招呼，隨後，父子倆才並排往家走。
陳平安抱著書，陳鐵山揹著手，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走到四合院門口，閻埠貴正坐在門檻上，手裡拿著個破蒲扇扇風。
看見陳平安懷裡那摞書，他眼睛立刻亮了。
“喲，平安，這麼多書？”他站起來，湊過來看，“嚯，《鉗工基礎》，這是給誰看的呀？給你？……你這是想當技術員啊？”
他又看看陳平安懷裡那些用網兜裝著的零嘴：“這些……又是哪個女同志送的？”
陳平安停下腳步，看著他笑了：“閻老師，您這眼睛，不光能看秤，還能看出東西是誰送的？”
閻埠貴被噎了一下，也不惱，嘿嘿笑：“我這不是關心你嘛，你說你，年紀輕輕的，又轉正了，現在又愛學習，前途無量啊，這些書……從哪兒借的？”
“朋友那借的。”陳平安說，“閻老師，您要是閒著沒事，不如去街道辦申請一下，在咱們院門口再加個崗，您一天站兩班，多領一份工資，多好。”
閻埠貴被他說得哭笑不得，擺擺手：“去去去，拿你閻老師開涮。”
陳鐵山在旁邊笑：“行了老閻，別逗孩子了，走了平安，回家吃飯。”
父子倆進了院。
閻埠貴看著陳平安的背影，又看看他懷裡那些書和零嘴，咂咂嘴，心裡默默算著那些東西值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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