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掃得認真,每一片碎紅紙都不放過,像是在仔細收拾著家裡的喜氣。
灶房門口,鄭秀蓮正蹲在爐子旁,小心翼翼捅開昨晚封住的爐口,添了兩塊煤炭,不一會兒,爐膛裡就冒出淡青色的煙,暖意一點點散開。
她抬頭看見陳平安,臉上立刻露出慈祥的笑意,眼神下意識往東耳房那邊瞟了瞟。
主屋門口,陳建軍也已經起了。
穿著一身利落的便裝,站在原地活動著手腳,扭腰、擴胸,一舉一動都帶著部隊裡練出來的規整勁兒。
一看就是常年養成的習慣。
“爸,媽,哥,早。”陳平安笑著走過去,跟幾人打招呼。
“起了?”鄭秀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打趣,“娉婷呢?還在炕上睡著?”
“嗯,昨兒忙了一天,夜裡也沒歇好,讓她多睡會兒。”陳平安點頭應道。
陳鐵山掃地的動作頓了頓,沒多說什麼,只是嘴角微微向上彎了彎,又繼續低頭掃著地。
陳建軍快步走過來,伸手拍了拍陳平安的肩膀,同樣壓低聲音,臉上掛著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笑容。
“你小子……可以啊。”
陳平安嘿嘿一笑,也壓低聲音回敬:“哥,你也不賴。”
“我聽著動靜,可不比我小。”
陳建軍摸了摸後頸,臉上露出幾分小得意,又有點不好意思,只是腰板挺得更直了。
鄭秀蓮湊到兩人跟前,一臉認真地叮囑,語氣裡滿是長輩的關心。
“你倆年輕,火力旺是好事,但也得懂得節制,注意身體。”
她頓了頓,又接著說,“回頭媽去供銷社踅摸踅摸,看看能不能託人弄點紅糖、紅棗,再找點滋補的吃食,給你們哥倆補補!”
“早點讓我抱上大胖孫子,我也就放心了。”
陳平安聽得哭笑不得,連忙擺手。
“媽,真不用!我這體格您還不知道?”
“從小就結實,壓根不用補。”
“倒是娉婷身子嬌,我多照看她就行。”
“我不需要!”陳建軍立刻挺直腰板,聲音下意識洪亮了幾分,臉上帶著軍人特有的較真,“我在部隊天天訓練,五公里越野、障礙拉練都是標兵,身子骨好得很,補什麼補!”
在他看來,說自己需要補身子,簡直是對他軍人身份的一種侮辱。
“我要補!我要補!”
一聲清脆的嚷嚷突然從廊下傳來,陳喜樂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鑽了出來,一路小跑過來,高高舉著小手,一臉興奮。
“我正長身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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