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潑灑進來的陽光，照見玄稟臉上所有的溫和，都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雙陰鷙到極點的眼。
蠱洞口垂著厚重的藤蔓簾子，被來人怒氣衝衝掀開的時候，帶起一股潮溼的腥氣。
夾雜著草藥焚燒後，殘餘的焦苦味，直衝鼻翼。
洞裡漆黑一片，只有深處幾盞油燈，晃晃悠悠地亮著橘色的火苗，照著牆上密密麻麻的陶罐。
和地面上蜿蜒爬行的暗影。
玄稟頹廢的走進來，腳邊一條通體漆黑的蜈蚣，倏地縮排石縫裡，觸鬚還在空氣中顫了顫。
似是怕極了他。
正蹲在蠱洞邊，圓臺旁的玄溟，一手拎著布袋，往石槽裡撒著細碎的蟲卵，和乾草粉末，另一隻手捏著根銅棍輕輕攪動。
聽見深沉的嘆息聲後，頭也沒抬，語氣淡淡地問了一句：“今天怎麼捨得過來這邊了？”
“怕哥把我的蠱人練廢了。”
玄溟蠱術高深，他練成的蠱人，本來就是為了保護，只練偏門蠱術的玄稟。
玄稟走到他身後站定，雙手抱臂，目光從那些蠕動的蠱蟲上掃過，興致缺缺。
玄溟銅棍在石槽邊沿敲了敲，發出清脆的叮的一聲，這才側過頭。
嘴角似笑非笑：“不陪你的小新娘了？”
這一句話，直接戳在玄稟的痛處，臉色瞬間微沉下去。
腦海裡想起蘇素，那張蒼白到幾乎透明的小臉，以及暈過去時，輕飄飄往他懷裡倒的重量。
最要命的是，他每次只是把手搭在她腰上，稍微收了一下力道，她腰側就浮起一片青紫的指印。
整個人跟嫩豆腐做的似的，碰都碰不得。
昨天情緒上頭的懲罰，看她疼，他心裡也疼的要命。
若是真隨著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把人按在榻上親狠了，她也能當真在他懷裡，直接厥過去。
這麼香的一口肉，就這樣天天吊在嘴邊，聞得著，舔得到，就是咽不下去！
憋得他胸口悶得慌。
玄稟煩躁地踢開腳邊一顆小石子，沒好氣道：“哥。”
“養好一個人，比煉蠱難多了。”
玄溟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銅棍懸在半空，垂著眼，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膩味了？”
“才不會。”
玄稟幾乎是立刻反駁，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我巴不得天天跟她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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