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兩側的薄霧還未完全散去。
燕決明坐在馬車裡，抬手把她帽子往下壓了些，遮住過於精緻的眉骨。
“一會到了巡城司不要出聲，跟在孤身側。”他壓低聲音囑咐。
巡城司的監牢在京城東南角，青磚灰瓦，四周圍著一圈兩人高的石牆。
守門的侍衛遠遠瞧見太子的車駕便齊齊跪下行禮。
昨日的巡防僉事一路小跑迎出來，他一邊引著太子往裡走，一邊飛快地稟報昨夜的審問結果。
從玉樓春抓來的人總共二十六個，都收押在地下監牢裡。
正說著，他們進入了幽暗潮溼的地下監牢裡，漫著一股沉悶的黴味。
“那名妓子名為含煙，是玉樓春新掛頭牌的花魁，那天是她掛牌的初夜。”
巡防僉事壓低聲音，斟酌了好幾遍措辭。
“至於聖上之物，是她的貼身丫鬟打掃屋子時發現的。”
“那丫鬟覺得布料舒服，想裁撤了當抹布用，結果被樓裡的護衛撞見了，看出上頭繡的是九爪龍紋，這才驚覺是御用之物。”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監牢的石壁上滲著冰冷的水珠，獄卒開啟裡間牢門時，從縮在角落裡的女子身上傳來一股的淡淡幽香。
她抬起頭來時，林晚晚瞬間明白了為何皇帝會臨幸於她。
她穿著件素白的囚服，長髮鬆鬆垂在肩側，臉上未施粉黛。
即便身處陰暗的牢房被關押了一整夜，也並不顯得狼狽。
身上的氣質清冷出塵，如高山雪蓮般不可褻瀆。
這種冰清玉潔的氣質與她風塵的身份交纏在一起，無疑是矛盾而又迷人的。
獄卒將含煙提審出來，她抬眼悄悄望向人群后方的太子。
燕決明回到堂上，重新對了一遍事情始末。
那名護衛把訊息說了出去，很快整個玉樓春乃至附近的幾家妓館都傳遍了。
才有人稟明到皇后跟前。
見事情未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燕決明冷峻的眉眼稍微緩和。
他向巡防僉事吩咐道，“所有審訊者和審訊之人一律封口，散播訊息出去的那名護衛，殺。其他人今日可以放出去了。”
“至於這含煙...她既已被陛下臨幸，斷不可再流落風塵接客。”
含煙面帶希冀的抬頭，仰視太子龍章鳳姿的天顏，等待著她的判決。
“她身份低賤，難入後宮。可若為她贖身放歸民間，也是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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