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六將衣服脫下來，捏在手裡賣力地搓洗。
雖然沒有皂角，但洗得極為仔細，努力將已經乾涸的血塊都清洗乾淨
失去了搖槳的人，小舟順著水波無規無矩地晃盪著。
林晚晚雙手託著下巴，看暗六那顆腦袋在視野裡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直至消失在水面上。
她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探著頭往遠處望，哪裡還有人影。
小舟平衡不好，水浪稍大一點便晃個不停。
她嚥了口唾沫，小臉發白，心裡難免生出了幾分害怕。
“嘩啦！”
一隻手抓住了小舟的邊緣。
暗六從水裡冒出來，露出一點點鎖骨，把衣裳團成一個卷丟上小舟。
“屬下無意冒犯，郡主要不要先轉過去？”
林晚晚翻了個白眼，“切，誰要看你。”
暗六聞言深吸一口氣，雙臂發力一扣，腰腹提氣，從河面上翻回了小舟裡
正正對上了她琉璃一樣的眼睛。
怎麼騙人呢？
他眼神驚愕，不過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陽光很大，他就像是被拔毛的禿雞，在林晚晚面前全面的展示著。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縱橫交錯，像漂亮的瓷器上生了裂紋。
下身只餘一條溼漉漉的兜布遮著，察覺到她審視的目光。
暗六慌忙背過身去，運起內力把衣裳烘乾。
這一背身，林晚晚便看清了他後背上，橫亙著一道翻著皮肉，被水泡得發白的新傷。
暗六重新穿好衣物，河岸兩邊只剩遠處連綿不絕的青山。
他眯起眼，只能憑著太陽辨著方向。
然而天公不作美，一陣悶雷突然在天際炸響。
“打雷了？”林晚晚探出腦袋。
眼睜睜地看著原本毒辣的太陽，被翻滾的烏雲一點點吞噬。
下一刻，一滴冰涼的雨點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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