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輕腳步，在舒意旁邊靜靜落座，目光落到她的臉龐上。
荒原道路坑窪，馬車一路搖晃，舒意睡得並不安穩。
車身每一次顛簸，她的眉頭都會淺淺蹙起。
突然，車身猛的一晃。
眼見舒意的身子往軟榻下栽去，他趕忙伸手將人攬住，小心翼翼的托住她的腦袋，枕在他的大腿上。
許是聞到了熟悉的氣息，她無意識的側了下身，便再次睡了過去。
赫連驍垂眸，柔和的目光無聲的描摹著她的眉眼。
依舊是那般的精緻姣好，一如她剛來草原的那一日，幾乎沒有變化。
只是，他的心中始終對她有愧。
是他為了一己私心，將她困在這片漠北荒原上，困在了他身邊。
中原除夕闔家團圓之時，本該身處繁華宮闕的她，身邊唯有他一人相伴。
如今，千里迢迢回長安歸省，一路車馬勞頓，更是辛苦。
他不是沒想過，倘若小公主沒有來草原和親，她留在中原故土，大抵會過得更加輕鬆順遂。
每次想到這裡，總是會生出更多的愧疚。
可她來草原之後，究竟過得幸不幸福？
他從未開口問過。
也不敢問。
舒意自淺睡中醒來，一睜眼，便對上一雙盛滿愛意與愧疚的眸子。
“阿驍，你怎麼上來了？”
聽到她出聲的剎那，赫連驍眼底的愧疚快速隱去。
“醒了？可要起來坐一會兒？”
舒意卻賴在他腿上不肯動，漫不經心的把玩著他佈滿厚繭的手指。
“不想起，還想再躺一小會兒。”
慵懶又綿軟的語調落入他的耳中，只覺得此刻的她嬌氣的不像話。
“那就再躺會。”
他抬手仔細的攏好她散落在頰邊的幾縷碎髮，便順著她的心意，任由她這般躺著。
舒意把玩一陣他的手指，便仰起頭看他一眼，見他神色平靜，又低下頭繼續撥弄他的手指。
這般反反覆覆，來回好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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