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車不疾不徐駛入幹道,後座的夏夢始終沒摘下墨鏡。
中年男人好奇探究的眼神時不時在內視鏡裡出現,她全當沒看見。
京市的冬天,是乾燥的冷。
一路上的樹木光禿禿的,偶爾能瞧見枝丫掛著的空鳥巢。
似乎只要北風再颳得大些,它就會被吹下來,也許裡面還夾雜著幾根乾透的羽毛。
車子駛入城市主幹道,接下來的路夏夢很熟悉。
那曾是她回過無數次名為家的路線。
時隔五年,再次看見熟悉的別墅大門,好似什麼都沒變,鐵柵欄依舊種著一排紫藤花。
可惜季節不對,遠看就像泛黃的雜藤。
下車時,冬天清晨的冷風呼一下撲到臉上。
夏夢瑟縮了下,把圍巾拉到蓋住下巴的位置,雙手插進白色羽絨服口袋裡。
整張白皙精緻的臉龐,旁人只能窺見俏麗高挺的鼻樑和若隱若現的紅唇。
在別墅外院中打掃的傭人,有些在夏家工作了十幾年。
儘管夏夢掩得嚴實,她們還是認了出來。
互相問候寒暄幾句,終究不似以往那般熱情。
剛進玄關,中年男人說了句“先生在飯廳”便走在她前頭,看樣子像是在為她帶路。
夏夢心底發笑。
這人是真不知道她原先住在這十幾年好心帶路,還是故意噁心人。
剛拐進飯廳,就聽見夏父滿臉慈愛地囑咐夏雪多吃點,別學網上的跑去減肥不健康。
見夏夢進來,兩人舉刀叉的手一頓,齊刷刷地朝她打量。
夏父瞥了眼很快移開目光,嘴角笑容淡去。
反倒是夏雪,見到她時像是冷不丁嚇了一跳,猶猶豫豫放下刀叉,眼神閃躲,彷彿她是什麼洪水猛獸。
中年男人把她帶到後便離開了,也沒問她是否需要用餐。
夏夢手臂自然垂在腿側,站姿筆直。
油光閃亮的黑髮隨意挽了個低丸子頭,耳邊戴了一雙珍珠耳環,配上白色圍巾,顯得優雅休閒。
墨鏡下的眼睛掃過對面兩父女,最終落在夏雪臉上。
她穿著最新款的香魅兒季度套裝,厚薄適中的劉海襯得黢黑水潤的瞳孔像是森林裡迷失的小鹿,脆弱又無助。
在夏家的五年,她早褪去了第一次站在夏夢面前時,那副怯懦自卑、豔羨中裹挾嫉恨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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