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夢走到攝影棚,導演低頭調整裝置,見她過來,把人喊到旁邊空著的疊椅上坐下。
他臉色不算好,夏夢垂在膝上的手指不安蜷起。
“夏夢,小花妖這個角色我說實話,找了很久才找到你這麼一個合我心意的。”
導演鏡片後的眼睛透著惋惜,“你形象好演得好,能吃苦不計較,我甚至都能想到以後你會紅到一線的樣子。”
夏夢唇瓣動了動,沒吭聲,心裡隱約猜到他真正要說的意思。
先揚後抑,先褒後貶,辦事面子上讓大家都過得去。
導演頓了頓,揮手讓上前請教問題的工作人員退到一邊。
“昨晚鬧的動靜不小,投資方不滿劇組口碑遭損,打算換個人出演。”
夏夢雖不知昨晚發生了什麼,但她聽懂了最後那句。
她唇邊泛起苦笑,“所以,導演是在給我遞臺階,讓我主動提出退組?”
導演手指摩挲著對講機,視線轉到即將搭好的場景道具上,“夏夢,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做人不能太犟,會傷到自己。”
夏夢起身,“導演,我知道了。”
沈承年在休息室等了許久,夏夢沒回來,等換完妝造上場時,被告知要補拍和小花妖的對手戲。
他當即扔下長劍找到導演,聽到對方說夏夢已經退組的話,一下子愣住。
導演以為他是不滿要辛苦重拍一遍,耐著性子拍了拍他肩膀,“除了兩人出鏡的需要重拍,其他的都不用,一個下午就能拍完。”
沈承年失魂地應了聲,餘光看見入口走來的夏雪,他想都沒想,直接上前把人拉到安全通道里。
“怎麼了這是?”夏雪笑得愜意,以為他迫不及待又想了,踮腳想給他送上一吻當是安撫。
沈承年卻忽然鬆開她,退了一步,眼神複雜地凝著她的臉。
夏雪皺眉,驀地生出火氣,“沈承年,再不說話我就走了。”
她說完,抬腳就要往外走去,戲服飄逸的藍色裙襬甩到牆面,刮出一陣風。
“為什麼?”沈承年開口,嗓音有些啞,透著不可置信。
“什麼為什麼?”夏雪回頭,眼裡滿是疑惑。
沈承年下決心問了出來,“我都答應你不會替她說話,不會給她澄清,你為什麼還要讓她退組?”
他眼底劃過不忍,“你知道她為了這個角色下了多少功夫,身上多少傷,而現在,她的努力和堅持全都白費,甚至以後都沒戲找她拍。”
沈承年深呼吸了一口,胸口卻像堵著溼抹布,難受得緊。
他盯著夏雪那張和從前無二的臉,想到夏夢言笑晏晏地和他說等回來再聊。
想到她拍戲受傷時說這是努力和勇敢的勳章,還說自己會像他一樣,不斷學習不斷進步,以後有機會可以一同站在領獎臺上。
沈承年心裡一陣洶湧,他這些年在夏雪幫助下過得太順了,差點都忘了新人剛進圈裡被各種排擠打壓的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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