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竹聲驟停,殿內噤若寒蟬,眾臣的酒意也散了大半。
滿朝皆知,蘇將軍雖一介煞神,但他卻是出了名的懼內,身側僅有一個蘇夫人,沒有旁的妾室。
沈若鳶強壓下胸口的顫慄,起身離席,規矩地跪在夫君身側。
“陛下息怒,鎮國公並非有意忤逆,實乃陛下聖恩隆重,國公受寵若驚,方才亂了分寸。”
“臣婦代國公府謝陛下聖恩,待回府之後,定會妥善安排各位妹妹的住處,絕不辜負陛下一片體恤臣子之心。”
言辭懇切,禮數週全,叫人挑不出一絲錯處。
她的五官並不寡淡,容色豔麗,杏眸含水,身段窈窕,如今未施粉黛,只穿了一件藕荷色的羅裙,顯得整個人都清麗脫俗,滿殿的豔色都不及她。
一襲素衣,身姿單薄,倒是顯得面若觀音,可憐至極。
可惜了,是個沒有心的。
看著跪在御階之下身姿挺拔的女子,皇帝面色發冷,心口莫名有些煩躁,冷哼一聲,索性離開大殿。
皇帝一走,殿內緊繃的氣氛瞬間鬆了弦。
左側的命婦們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掩帕輕笑,“看來聖上已經完全不在意這個沈氏了,給鎮國公當眾賜婚,這完全就是打沈氏的臉啊。”
“聖上連誥命都不給沈氏,哪裡還會惦記她?三年前沈氏如此不留情面,但凡是個有血性的男子,恐怕都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吧。”
不遠處的幾位貴女,眼裡也是壓不住的快意。
在場的貴女命婦沒有不討厭沈若鳶的。
誰不知道陛下三年前為沈氏做的那些荒唐事?
沈氏命好,不僅有身為開國功臣的國公父親,更是太祖欽定的太孫妃。
沈國公愛妻如命,身側只有沈夫人,兩人育有二子一女,對小女兒沈若鳶自然是寵愛至極。
昔日陛下還是太孫時,與沈氏青梅竹馬,情深意篤,旁的女子根本就插不進去。
那時的沈氏風光至極,無人敢得罪她。
如今沈家長房一脈獲罪被貶,結果貶官途中遭遇流寇,如今怕是命都沒了。
沈家二房承了國公府爵位,朝中未有官職,沈家門庭敗落,不得聖心。
誰不知沈國公是因昔日廢太子案才被貶的,如今陛下登基,自然要追贈平反。
可今日陛下追贈已故功臣,唯獨沒有沈家,可見陛下恨極了沈氏。
上首這位帝王,無情起來當真是無情。
“這鎮國公府以後怕是要熱鬧了……”
“也不知那沈氏如今後悔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