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陛下不僅絕了嫣然進宮的路,還要如此羞辱他們林家。
黑衣人自然沒有錯過林遠征臉上一閃而過的鬆動,他緩緩放下茶盞,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林大人,大丈夫當生於天地間,豈能鬱郁久居人下?”
“況且……那位可是個切切實實的偽君子,與其坐以待斃,等來日被清算,落得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場,倒不如放手一搏,自謀出路。”
……
皇宮,御書房
“正如陛下所料,今日朝會後,張仲德餘孽果然摸去了林遠征的書房,那老東西果然是有些坐不住了,兩人足足密謀了兩個時辰,看上去甚是臭味相投。”
陸嚴將手中剛截獲的密函呈給了龍案後的帝王。
龍案後,正在批閱奏摺的帝王擱下了手中的硃筆,接過陸嚴遞上來的密函,一目十行快速掃過,那張俊美的臉上看不出表情,讓人不辨喜怒。
“陛下,您是不知道,那林遠征回府後便大發雷霆,林家那嫡女當場就被他軟禁在了房中。”
陸嚴心中清楚得很,陛下推行新政的一眾班底裡,就沒有打算讓林遠征真正參與進去。
至於清查賬目,丈量土地,這樣的新政核心,一直都是遠在幽州的沈正清親自督辦。
只是眼下朝局未穩,沈正清還不宜在明面上露臉。
至於林遠征,不過是個風口浪尖上揹負罵名的馬前卒,一個制衡李正真的棋子而已。
如今,新政初見成效,李正真也被壓制的老老實實,該清算的也都被清算了大概,沈正清來年開春也要奉旨回京,林遠征這枚棋子自然就沒用了。
“陛下,不過既然這林遠征的名聲已然臭了,何不趁著今日早朝之際,順水推舟將他辦了,也省的日後他生事端?”
蕭稷表情未變,隨手拿起密函,靠近正在燃著的燭火。
不過眨眼間,密函便被燭火吞噬,只餘下幾縷殘灰,他才緩緩收回手,勾起一抹不鹹不淡的淺笑,“若是那樣做,豈不是顯得朕卸磨殺驢,寒了朝中忠臣的心?”
如今,林遠征最後的一點價值,便是淪為誘餌,替他引出躲在暗處的張仲德餘孽。
張仲德餘孽還沒找出,他怎麼捨得讓他去死。
“是臣愚鈍了。”
陸嚴摸了摸腦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遲疑開口,“那林遠征的女兒,您真打算讓她嫁去那蠻荒之地?”
“朕是皇帝,聖旨已下,自然一言九鼎。”蕭稷斜睨了他一眼,“愛卿莫不是動了憐香惜玉的心思?愛卿若是真想要她,朕倒是可以勉強為你破例一次。”
“臣可不要。”
陸嚴像是受了驚嚇,連忙嫌棄地擺擺手,“臣的意思是,陛下將那林家嫡女賜給高州知府的紈絝長子,莫不是懷疑她前些時日也同那周家庶女一起,欺負了你那心肝?畢竟這林柔嫣與周家那庶女,可是閨中密友。”
“什麼心肝?”蕭稷冷颼颼地看了他一眼,矢口否認,“真是荒唐,朕行事皆為朝局利益,豈是那等被情緒左右的人?”
陸嚴識趣地閉上了嘴,轉移了話題,“陛下,那您真不打算封沈氏為妃?等來年開春沈國公回京,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無名無分跟著你,到那時,您……恐怕是不好收場啊。”
滿京城誰人不知,沈正清寵愛嫡女,如珠如寶。
三年前沈正清那老狐狸上請太上皇賜婚,將沈若鳶嫁給了門楣低微的副將蘇烈,未嘗沒有避禍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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