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鬨堂大笑。
“那御史中丞倒是個有骨氣的，可惜遇到了這麼個昏君。”
“可惜什麼？這樣的昏君有何好效忠的？替那昏君賣命，他不死誰死？只是可憐了那夫人，丈夫沒了，她還要進宮伺候仇人。”
“瞧這話說的，那夫人進宮之後早就將那御史中丞忘了，盛寵加身成了妖妃，迷惑君王……”
“……這不就跟當今的宸貴妃一樣嗎？”
當今陛下強奪臣妻，罔顧人倫，比高宗有過之而無不及，甚至還替別人養兒子。
“那必不一樣，陛下與宸貴妃本就青梅竹馬，若不是那順安侯從中作梗，陛下早就和宸貴妃喜結連理，哪能橫生枝節啊？”
“你們說，陛下日後不會還要立宸貴妃的兒子為太子吧？”
“不會吧，那這樣的話，大魏還姓蕭嗎？”
……
默默聽著議論聲的崔氏覺得有些坐不住了，“夫君，他們所說的，不會真是鳶兒吧？”
沈正清握著茶盞的手都抖了，但他還是強裝穩定，“……不可能，陛下答應過老夫，當年的事已經放下了，他是皇帝，豈會言而無信？”
崔氏還是有些擔心。
“別想了，我們馬車還要趕路，今日就能到京城了。”
……
暮色西沉，百官列於城門兩側，衣冠肅整，卻心思各異。
今日是沈正清回京的日子，那個三年前被貶謫的舊臣，卻要他們所有朝臣出迎。
陛下給出的說法是，沈正清在幽州奉命推行新政，三年間夙夜辛勞，不辭勞苦，為朝廷穩固北境立下了汗馬功勞。
既是功勳卓著的忠臣，理應受此禮遇。
可只有李正真知道，陛下這是心虛，陛下強搶了沈正清的女兒入宮為妃，若是被沈正清知曉，以沈正清這臭得像石頭一樣的性格，必會在朝堂上死諫，油鹽不進。
陛下此舉，無疑是在討好未來的岳丈。
可禮制過重，明顯不合規矩。
因私廢公，簡直與昏君無異。
除了李正真，其他朝臣心中亦是腹誹不已，面上卻皆是一派恭謹，不敢表露分毫。
沈正清幾人終於在入夜前趕到了京城。
馬車顛簸了一路，沈翎懶洋洋地打了打哈欠，伸手掀開車簾一角，餘光不經意瞥見城門外一身玄色龍紋袍的帝王。
那位尊貴至極的九五之尊身後，還有黑壓壓肅立著面色緊繃的滿朝文武。
沈翎不禁愣了一下，用手指著窗外，“爹，您快看外面，那……那是不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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