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寧虎了臉,“再胡說八道,把你舌頭剪了。”
沒點情商的。
看不出來她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嗎?
燈照也不怕,笑眯眯的收拾了,鄔寧賞了錢,院裡人不多,人人都有,沒錢了,回頭問謝叡要點。
誰家得寵的姨娘只靠月俸過日子的?
柳姨娘晌午來的,她和鄔寧一樣,不擅長針線,鄔寧善調香,她會做胭脂,兩人就湊在一起做香糕。
什麼都沒折騰出來,只打發了時間。
鄔寧又教她抓鳥,柳姨娘一隻沒抓到,笑道,“我來抓,真是白送食兒給鳥兒吃了,鄔妹妹,還是你來。”
“怕什麼,雍王府的糧食。”
“說得對,我再來一回。”
柳姨娘抓到生氣,也沒抓著一隻,蹲了半天,頭暈眼花,坐在椅子上扶額嘆氣,“唉,雖說家裡不上心,當姑娘的時候,每年還能去採蓮,這院裡……真是沒意思的,活著嘛,也沒勁,死了嘛,又捨不得,這日子啊……”
鄔寧深以為然,“誰說不是呢,不過……王妃那頭的院裡,有蓮花,還說是佛蓮呢,我下回送經書給你討點來?”
“真的?”
“真真的。”
兩人坐著聊天,柳姨娘的話才多了起來,鄔寧才知道,她是六品老翰林的侄女,把她送來,就是為了能謀個外放,原來生活在江南。
家裡不算是多富貴,但是,卻比其他人,見過更多的天和地。
這倒是鄔寧沒想到的,還以為她一天到晚拿個帕子捂嘴,時不時咳嗽,得是關在閣樓裡的姑娘。
柳姨娘聽了,不由得笑,“我這是孃胎裡帶的了,都好些了,小時候更嚴重,若非我莫名其妙生了一副好的容貌,怕是活不到長大的,畢竟吃藥也貴,我爹的是八品縣簿,那些俸祿,還不夠一家人吃喝的。我被送來京城大伯家的時候十五歲,本就是因為京城貴人多,好賣價,就是做妾的命。在雍王府這幾年,病症倒是輕了些。”
“柳姐姐,你想家嗎?想不想那些蓮花、菱角?”
“還真不想。”
柳姨娘搖搖頭,“京城的苦難比別處輕,鄔妹妹你是京城人士,沒見過河水倒灌,四處荒涼,我卻是見過的,那真真是嚇人,尋常人活著都難。”
“那你心儀之人……”
“嗯,京城識得的,他家也不算差,也是門當戶對,只是沒有雍王府的權勢動人心神。”
柳姨娘平靜的笑了下,“雍王府也挺好,哪怕是個姨娘,光月俸,都是我爹好幾個月的俸祿了。至於心儀之人……逢場作戲吧,我說心儀他,可家裡定了雍王府,我也沒敢爭沒論,他成親也挺快,他當時已經是舉人了,也不知考上進士了嗎?”
“若是想知道,就讓二爺打聽。”
“徒增煩惱,進府不到半年的時候,家裡怕我念念不忘,惹了事,還特意寫信給我,他回老家成了親了,何必再去打聽?”
鄔寧也不再多言,二人看著夜幕垂落,熱意散去了些,柳姨娘才回了飛花院。
燈照收拾了兩人玩的那些花和香料,“姨娘,你看著開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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