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音量不高，語氣卻很沉，“杜徽雲，虎毒不食子。”
“我沒有！謝叡，你冤枉我，我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我為何要害？是鄔寧進的讒言吧，你腦子真是糊塗了，我有多期待這個孩子，你不是不知道。”
杜徽雲掩面哭泣，只罵謝叡，“說有情道無情，你變心就變心，還要往我頭上潑髒水，既然如此看我不順眼，那就和離。”
“和離？”謝叡冷笑一聲，“只有休書，要不要請了杜家人來？”
鄒媽媽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抱著杜徽雲的大腿，“夫人，別替奴才隱瞞了。”
她聲淚俱下，“二爺，都是老奴搞的鬼，夫人子嗣艱難，前些日見了紅，她惶惶不安，怕保不住，連大夫都不肯告知，老奴實在於心不忍，便使了計，讓她的胎悄無聲息的落了，依夫人的性子，若是有個出氣口，也不至於鬱氣於心。”
她砰砰磕頭，“讓於姨娘攀咬，也是老奴想的，只因看二爺跟鄔姨娘眉來眼去，惹得夫人生悶氣，孩子才不穩當，便想把她除掉。夫人想必此時猜出了一二，才不肯送於姨娘見官，老奴自作主張，只求一死，二爺莫要遷怒夫人，她再經受不住風浪了。”
她說完，就衝過去，撞在了柱子上，她是存了棄卒保車的心思的，用的力氣很大。
砰的一聲。
鄔寧似乎看到了血和肉沫飛濺，嚇得閉了眼。
若不是親眼所見，絕不敢相信，人能自己撞在柱子上，只用了一下，便將皮肉都撞開。
“鄒媽媽！”杜徽雲喊了一聲，衝過去抱住她，哭聲震天，倒是沒有半分虛假作戲。
謝叡便如此看著她哭。
沒有安撫，也沒有安慰，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杜徽雲哭得幾乎暈厥，卻也知道，鄒媽媽是為了洗清她的嫌疑，強撐著沒暈倒，淚眼矇矓的看著謝叡，“我……我，我是猜到了些許，可今日還未曾來得及問，你逼了她……我的孩子沒了，從小陪伴我長大的乳孃也沒了，叡哥，我還有什麼，我還有什麼啊？”
她的哭聲尖銳，嘴裡說的是假話，情緒卻做不得假。
這悽慘的模樣，比之當初捱打的楚姨娘，也不遑多讓。
謝叡面露不忍，卻也只是別開頭，“於姨娘不知情，卻也是做錯了事，禁足菊芳院，去處再議。”
他又看向杜徽雲，“二夫人小產，身體不安，需要靜養，誰也不能打擾。”
至於什麼時候能養好身體，能出門，誰也不知道。
很可能就是無限期的禁足了。
杜徽雲的悲傷，頃刻間化為了憤怒，“你還是人嗎？我失去了一切，你要將我關起來，謝叡……你要把我關起來。”
“好好休養。”
謝叡扔下這幾個字，就抱著鄔寧走了。
身後依然傳來摔打的聲音。
鄔寧掙扎了下，“歇了會兒，好多了，我自己能走，”
謝叡沒說話，也沒聽她說話，自顧自的往前走。
“唉……”鄔寧淺淺的嘆了氣，“其實不必如此硬心腸的，也許鄒媽媽說的也並非全然是假話，恐怕這孩子原本就保不住，夫人才想著一石二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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