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姨娘愛女心切,貼著柱子而站,任由她撞在了自己的胸口上,疼得臉色發白,微微喘了口氣,“徽雲,冷靜些,人死不能復生。”
杜徽雲伸手拽她,“你走到一邊去,不用你管我的事兒。”
眼見著拽不動,她又抬了眼睛四處尋覓,像是在找下一顆更適合撞頭的柱子。
杜侯高聲冷喝,“夠了!”
不愧是武將,便是年歲大些,聲音也渾厚的緊,渾厚的聲音在待客廳裡盤旋。
杜徽雲頓了下,“我說了,我不回去,便是死也要死在這裡。”
連姨娘忙打圓場,“可否聽我一言?”
她語氣不疾不徐,“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二人有緣分,也做了多年的夫妻,兩家同氣連枝,何不如就讓徽雲,佔了這個名分。往後她不管二房裡的事,再有不端的行為,雍王府可直接絞殺,這一點我們杜家先簽下契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徽雲心性左了,想岔了,才做下如此罪孽之事,可也罪不至死啊。侯爺……”
她說完,眼含水光,看向杜侯,聲音悠長柔綿,帶著祈求之意。
杜侯別開臉,神色冷漠,到底是低了頭,軟了語氣,“叡兒,此事……你再斟酌斟酌吧。”
一位強硬慣了的老人忽然放軟了語氣,只為了他的女兒,如何能讓人不動容?
又是這一番唱唸做打,雍王府非要絕情的將人趕出府去,若是死在了這裡,或者死在了門口,都很難收場,又有長輩相求,鄔寧就明白,今天這一齣,最終還是要以和稀泥收場的。
有家世背景就是厲害。
即便是犯了這麼大的罪過,板上釘釘的罪名,一哭、一鬧、一求、一軟,這件事,就只能這樣過去了。
但是,謝叡還是沒鬆口,像是在思索,遲遲不肯下結論。
末了,才嘆氣,“師父,我是有心護著她,可現在我如何對豺狼相護,說是隻佔了名分,留在府裡,鐘鳴鼎食之家,又如何能囚禁一位夫人,這不是雍王府能做得出來,也不是我做得出來的。莫不是我往後都要防備著她?”
他實在是不願意了。
兜了這麼大的圈子,找到了杜徽雲安排的人,拿住了她動的手腳,人證口供全都有,便是這官司打到皇帝跟前也是穩贏的。
要不然杜侯能把話說得好聽了?
只此一次機會,放棄了,又一切都會回到原點。
往後做什麼事都得顧及著她,鄔寧和她的孩子,不能平平安安的,他都沒有辦法保證,今日這樣的事,牽扯到的了連姨娘,牽扯到了杜家,都沒能將杜徽雲趕出去,往後會更難。
他想安生,就不能同意。
“你防著我做什麼?我現在什麼都不在乎,你願意跟哪個女人睡就跟哪個女人睡,想跟誰生孩子,隨便你生,我就是不想離開而已,你就非要這麼絕情!一點體面都不顧了,當初,也是你誠心誠意的求娶,八抬大轎將我娶進門的,現在要棄之如敝履,我不同意!”
杜徽雲一頓嗆聲,謝叡也來了火氣,“我若是知道你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別說八抬大轎,便是一臺轎子也不會給你。”
“別說那麼好聽,我向來便是如此,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薄情郎,恨不能置我於死地。為了一個妾室,一個孽種……”
連姨娘聽到這裡,腦子疼的都快要炸了,剛剛緩和了,雖然謝叡沒鬆口,但是杜家堅持,他也得看情面。
結果,她又開始說這些。
又扯到什麼妾室孽種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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