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懷裡人醒了,裴行簡低頭去看,見她眉心緊蹙,一副隨時會睡死過去的脆弱模樣,他一向沉邃冷冽的眸子多了幾分動容和疼惜。
“棠兒,看著我,別睡。”
他用兩根指節輕輕拍了拍沈棠的面頰,“不能睡,棠兒。”
沈棠有些痛苦地撇了撇嘴,卻沒有回應男人,眼皮逐漸耷拉下去。
裴行簡心口一窒,抬手掐住她的下巴,狠聲命令,“沈棠,不許睡!”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他夾緊馬腹,加速奔向廣濟寺。
廣濟寺是大雍國寺,寺內有好幾位資歷深厚的老大夫,還有一位女醫。
裴行簡將沈棠抱進一間寬敞的寮房,並未將她放在床上,而是先幫沈棠把溼透的衣裳全部褪下,檢查她身上是否有傷。
內傷沒有,但外傷不輕。
她光潔的脊背上多處淤青,是被雪團和碎石砸傷的。
檢查完傷勢,門外侍衛說女醫來了。
裴行簡將自己的中衣套在了沈棠身上,才讓女醫進屋。
女醫檢查後道:“大人,少夫人此番大寒大凍,寒氣已然入體,已經開始發熱,若是今晚能夠安然退熱,便無大礙,若是高熱不退,便要連服三劑重藥,且需日夜守著,時時留意。”
“少夫人後背的淤傷只是外傷,未傷及臟腑,但不可用熱熨之猛法,以免將淤血逼入內裡,我等會送一些活血散淤膏來,大人讓侍女將藥膏輕輕揉按在少夫人的傷處,不出幾日即可消散。”
裴行簡頷首:“去熬藥吧。”
女醫應聲,退了出去。
半個時辰後,青黛送了湯藥進屋。
沈棠氣息虛弱,藥喂不進去,裴行簡只好以口渡之。
又替她後背的傷上了一遍藥。
夜裡,沈棠燒的更厲害了,渾身被汗水浸溼,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裴行簡弄來熱水替她擦拭身子,給她換上乾淨的衣物。如此反覆了好幾遍。
等天快亮時,她又迷糊囈語,說冷。
裴行簡便褪去外裳,輕輕將她摟在懷裡。
他一直沒閉眼,就靜靜看著懷裡虛弱蒼白到似一碰易碎的人兒,腦子裡全是她將裴靈溪護在身下的畫面,眉眼覆滿了陰翳。
天光大亮,沈棠的高熱終於退了。
但人還沒醒。
裴行簡起身穿戴整齊走出寮房,對守在門口的青黛青霜道:“昨日之事,不要告訴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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