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會受傷?怎麼會受這麼嚴重的傷?怎麼會昏倒在路邊?
長喜呢?裴家暗衛呢?全軍覆沒了嗎?
還是說,這又是裴行簡的詭計?
真相究竟如何,驗一驗裴行簡是否真傷便知。
沈棠壓下心頭雜亂無章的猜測,轉頭對徐衛璋道:“徐大哥,此人確實是我的舊識,不過此前我並不確定,擔心認錯人,才半夜悄悄溜進屋檢視。”
“害徐大哥擔心,是我的不是。”她歉疚道。
“沈妹妹有自己的顧慮很正常,心裡不必過意不去。”徐衛璋沒有追問男子的真實身份,只道,“此人既是沈妹妹的舊識,我更當盡心盡力地照顧好他。眼下已過三更,熬夜對身子不好,沈妹妹先回屋歇息吧,這兒交給我。”
沈棠有自己的打算,卻不便告訴徐衛璋,面露一絲難色。
徐衛璋並非蠢人,哪能看不出她的心思,抿了抿唇道:“沈妹妹,我就在門口守著,有什麼事喊我一聲即可。”
沈棠忙道:“徐大哥不必如此,先回屋睡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徐衛璋沒說什麼,轉身離開,把房門合上。
他沒有回屋,默默地守在門口。
他心知身負重傷、還處於高熱之中的裴太傅不會對沈妹妹如何,可他就是放心不下,非得親自守著才安心。
徐衛璋負手而立,眼神黯然地望著漆黑的夜色,不禁想:白日要是知曉裴太傅的身份,自己還會義無反顧地救人嗎?
大抵人都是有私心的,他不會救人,因為他捨不得見沈妹妹難過,捨不得沈妹妹終日困於往日情仇愛恨之中。
可今夜瞧著沈妹妹對裴太傅的態度……有愛才會恨。
倘若任裴太傅死於荒野,將來沈妹妹知曉真相,是否會怨他見死不救呢?
徐衛璋思忖良久,始終沒有個確切的答案。
大概他不認得裴太傅,陰差陽錯救了他,便是命數。
不論沈妹妹心裡怎麼想,最終如何抉擇,將來是否會成為他的妻,他都該履行承諾,替沈大哥照顧好沈妹妹。
屋裡,沈棠囁喏地走到床邊坐下,低喚了兩聲“裴行簡”。
回應她的是男人清淺的呼吸。
她五味雜陳地盯著男人清冷如霜的臉,盯著他微蹙的劍眉、透白的薄唇,威脅道:“裴行簡,你要是再不醒,再繼續騙我,我便再也不原諒你了。”
半晌,男人眼眸依舊緊閉,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沈棠半信半疑,“我檢查一下你的傷,要是你敢騙我,我寧死也不會跟你回京。”
良久,男人的眼睫仍未顫動。
倒是沈棠,羽睫輕顫了好幾下。她別開臉,抬手望向漆黑的房梁,忍下眼眶裡即將滲出的溼意,這才重新看向男人,抬手解開了他的腰帶。
隨著外衫中單一件件剝開,露出了男人肌理分明的胸膛和幾道熟悉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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