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尾音微微拖出去,裴行簡意味長深地咀嚼著這三個字。
“是,我已經有未婚夫了。”迎著他似要把人活颳了的眼神,沈棠擲地有聲地重複一遍。
裴行簡突然哼笑一聲,起身逼近,三兩步便用高大修長的身形將她完全籠罩,“夫人口中的未婚夫,不會就是那個姓徐的商賈吧?”
被他渾身威壓壓得喘不過氣,沈棠捏緊小拳頭,梗著脖子道:“是,是他。”
裴行簡又呵笑了兩聲,不知是笑話徐衛璋,還是嘲諷自己。
“好,很好。”怒急攻心,傷口忽然劇痛無比,裴行簡抬手捂住腰腹,立刻摸到了一灘黏膩。
他低眸掃了一眼,皺了皺眉,似在嫌棄血跡染髒了自己的手掌。
沈棠這時自然也注意到了他滿手的血,瞳仁一顫,下意識道:“你的傷口又崩裂了!快回床上躺著!”
裴行簡渾不在意地說,“崩裂便崩裂了。”
沈棠秀眉倒豎,“你……你沒看到你流了好多血嗎?”
裴行簡懨懨地“嗯”了聲。
沈棠眉心幾乎擰成個死疙瘩,眼眶也有些發紅,不知是著急,還是擔憂。
她拔高了嗓音,憤憤道:“裴行簡,就算我們之間回不去,你也不該拿自己的性命不當一回事!”
話罷,輕輕推了他的胳膊一把,意在讓他回到床上躺好。
男人紋絲未動,眸色沉暗不明地看著她,“棠兒,我若是死了,你會傷心,會為我流半滴眼淚嗎?”
聽到“死”的字眼,沈棠想起前世他死在自己懷裡的場景,心頭一緊。
她用力掐了掐掌心,發出的聲音因喉嚨緊繃而有些泛啞:“不會。太傅大人,我們已無任何關係,你的生死與我無關。”
“好,好,好啊……”裴行簡連說了幾聲好,眼底的光徹底黯淡,聲音裡也多了一絲悲涼,“你走吧。”
沈棠怔愣了一下,而後低頭看向他依舊在往外滲血的傷口,“你……”
裴行簡轉過身背對她,仰頭閉眼,“我的生死與你無關。”
原來這話如此傷人,像柄鋒利的刀狠狠剜在了她心上。
沈棠踉蹌著往後退了半步,望著男人挺拔寬厚的背影,哽咽地說,“你的傷必須儘快處理,我先讓人去請大夫。”
不等男人回應,她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敲響了徐衛璋的房門。
徐衛璋出來看到她雙眼通紅,連忙問:“沈妹妹這是怎麼了?”
“他的傷口崩裂了,流了不少血,需要重新縫合,勞煩徐大哥儘快幫我請個大夫來驛站。”沈棠一口氣道。
“好,好,沈妹妹莫急,我馬上讓人請大夫。”徐衛璋立刻吩咐守拙去請大夫。
沈棠說完,憋了多時的眼淚一顆顆地,順著嫩白的小臉簌簌墜落。
她知道,她始終沒有放下裴行簡,也捨不得將他從心底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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