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攻月回屋後,躺在床上輾轉了幾輪,思緒飄了半晌,終究還是沉沉睡了過去。
許是傍晚見了白靈鸝髮間的玉簪,又蹲在院裡逗了貓狗,夜裡竟順理成章地做起了舊夢。
夢裡還是未進京的光景,家鄉那場洪災剛過,她與白靈鸝才剛安頓下來。
重建房屋、添置家用,處處都要花錢。
那時她已是秀才,免了被抓去當兵的命運,靠著給人看病勉強維生。
養活兩人堪堪夠用,離寬裕二字還差得遠。
一日她從鎮上問診歸來,遠遠便看見白靈鸝撐著傘,孤零零立在一群同齡男兒中間。
她知道白靈鸝向來沒什麼親近朋友。
如今他無母無父,性子又軟,生得太過出挑,落在旁人眼裡,便成了好拿捏的靶子。
她放輕腳步走近,想聽他們在說些什麼。
原是時下正流行一種新式玉簪,男兒們皆以擁有一支為榮。
有幾個男兒的頭上都戴著,神色高傲,正圍著白靈鸝指指點點。
笑他窮酸、土氣,連支像樣的簪子都買不起。
白靈鸝只低著頭,一聲不吭。
有人見他好欺負,索性伸手一推。
他身體本就弱,哪經得起這般力道,當即踉蹌倒地。
周遭不僅沒人扶,反倒鬨笑成一片。
直到有人瞥見了不遠處的呂攻月,一群人才一鬨而散。
那天呂攻月沒說話,只彎腰牽起他,一路慢慢走回家。
白靈鸝半句沒提玉簪的事,那時家中還沒有青松,他衣襬上還沾著泥土都不顧上,就進了灶房要給她做飯。
呂攻月心想:別人有的,白靈鸝也必須要有。
她翻出家中所有積蓄,仔細分出必要開銷,剩下的銀錢,剛好夠買一支像樣的玉簪。
第二日一早,她便打算去鎮上買,順便再買些米糧回來。
可剛要出門,就被阿黃攔住了。
阿黃本是條流浪狗,從前常被小孩拿石子砸、樹枝戳。
某次被欺負狠了,便縮在她家門口瑟瑟發抖。
呂攻月遠遠地拋了根沒肉的骨頭,本想把它支走。
誰知它嘴裡叼著骨頭、搖著尾巴回來了,竟就此賴著她家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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