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靜了片刻，那少男的聲音再次傳來，“……行吧，看你長得還算順眼，便給你個機會。”
“若是看不出什麼名堂，便直接拖出去斬了。”
這話聽著兇狠，可落在呂攻月耳裡，只覺得他純粹是在裝腔作勢。
那聲音軟綿綿、糯嘰嘰的，像沒長開的小奶貓。
她心裡暗自腹誹，面上卻依舊恭恭敬敬，老老實實起身，隔著紗帳為他診脈。
呂攻月仔細詢問病情：“殿下近日飲食如何？起居可有異樣？接觸過什麼平日不曾碰過的東西？”
李芩水悶悶地一一回答，吃的用的都和往常一模一樣。
呂攻月細細思索，把所有可能性都排除一遍，終於抓住了唯一的破綻。
“殿下今日，是否玩過庭院裡新制的鞦韆？”
帳內的李芩水一頓，顯然是沒想到她居然能猜中，隔了一會兒才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
“那鞦韆漆面未乾，殿下肌膚嬌嫩，應當是對漆料不適，才會起這般紅疹。”
“並非什麼頑疾，只要遠離鞦韆，再外敷藥膏，內服藥物，不出幾日便能痊癒。”
呂攻月很快開好藥方，又拿出止癢藥膏，仔細叮囑。
“藥膏每日塗抹三次，湯藥一日兩劑，切記不可再抓撓患處。”
“那鞦韆需放置通風，等漆面徹底乾透再碰，否則紅疹只會反覆，難以根治。”
李芩水隔著紗帳，應了一聲，算是聽進去了。
呂攻月以為自己的任務到此結束，收拾好藥箱，便準備行禮告退，徹底遠離這位麻煩精。
可她萬萬沒想到，李衡珏早就下了令，不看著李芩水把藥喝下去，誰都不許離開。
她只能耐著性子留在殿外等候。
不多時，便聽見帳內傳來一陣哭哭鬧鬧的聲響。
李芩水的聲音帶著哭腔，又踢又鬧，百般抗拒。
“太苦了！我不喝！這藥這麼苦！我不要喝！”
宮人勸了又勸，半點用處都沒有。
呂攻月站在外面，聽得頭大，卻也無計可施。
她總不能衝進去按著人家的脖子灌藥，那可是皇男，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
就在她一籌莫展之際，帳內的哭鬧聲忽然停了。
李芩水的聲音再次傳來，“喂，外面那個看病的。”
呂攻月依言上前：“殿下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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