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袍沾著泥點,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乍一眼望去,竟像雨夜飄來的孤魂。
呂攻月心頭一緊,定睛一看,竟是李衡珏。
“你這是怎麼了?”
呂攻月來不及多問,連忙側身讓人進院。
之後又是一番沐浴、換衣、擦乾長髮,折騰了小半刻,李衡珏才稍稍恢復幾分人樣。
只是臉色依舊蒼白,眼神沉黯,一言不發。
呂攻月也不多問,只將人領進自己臥房。
兩人同擠一張床,將就一夜。
屋內燭火搖曳,映得帳內明暗交錯。
李衡珏格外沉默,從頭到尾沒說幾句話。
安安靜靜地躺在內側,既不翻身,也不靠近。
只是睜著眼望著帳頂,像一尊沒了生氣的玉像。
呂攻月太瞭解她了。
這人一旦這般沉默,便是心裡堵得厲害,不願被人追問,也不願被人安慰。
只需要自己慢慢消化那些翻江倒海的情緒。
此刻多說一句,都是打擾。
呂攻月心向來大,只當身邊躺著個熟人,這就準備起身去吹熄燭火,然後睡覺。
身體剛撐起一半,手腕卻忽然被人扣住。
呂攻月回頭,看向李衡珏。
她依舊望著帳頂,聲音低低的,“別吹。”
“燈留著。”
呂攻月沒再堅持,“嗯”了一聲,躺了回去。
帳內依舊燈火微明。
她能清晰感受到身旁傳來的熱度。
呂攻月忽然疑心起,莫名有些憂慮。
她沉默片刻,終究還是沒忍住,側過身,悄悄湊近了一些,細細嗅了嗅。
沒有刺鼻嗆喉的硫磺味。
李衡珏大概是察覺到她的小動作,原本沉寂的人終於再次開口,“別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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