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異在人群角落裡，看到呂攻月看過來，目光下意識一躲，慌忙低下頭。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熟悉的面孔。
有人三兩成群，談笑風生。
有人獨自佇立，神色悵然。
陽光灑在她們臉上，明明是清晰的輪廓，卻因距離與光影，顯得有些模糊，像是一幅即將被歲月暈染開的畫卷。
呂攻月不再停留，轉頭走出了書院大門。
而身後眾人也各自踏上了不同的道路。
……
自書院散學歸家，呂攻月便徹底沉下心來，閉門苦讀，一心備戰三月會試。
雖不必再天不亮便趕往書院，她卻依舊保持著舊作息，雞鳴即起。
一卷卷經史子集，一篇篇策論時文，從頭梳理，反覆揣摩。
一日久坐數個時辰，腰背僵硬痠痛，脖頸發沉，連抬眼望向窗外的寒日，都覺得是種奢侈。
累到極致時，她便仰面倒在床上，白日做夢般盼著天降軟飯。
那人可以一把奪過呂攻月手裡的書說，你的痛苦，我都心疼，想為你解決。
再拍著胸脯許諾，早已為她打通關節，會試只需隨意落筆，便能穩穩得一官半職。
最後，贈她金山銀山，只求她不必再這般辛苦，永遠自在快活。
當然了，這個人至今還在和呂攻月玩捉迷藏。
於是呂攻月每日只能依舊勤勤懇懇，案頭書卷堆積如山，墨汁換了一碟又一碟。
日子就在枯燥卻踏實的苦讀中，一天天走向年關。
寒風愈緊，街頭年味漸濃，家家戶戶開始備年貨、掃庭院。
京城處處透著辭舊迎新的熱鬧。
很快，便到了春節前夕，小院裡也該添些新氣象。
這日天朗氣清，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暖融融的。
呂攻月搬出八仙桌，鋪好猩紅灑金的對聯紙，研好濃墨，提筆揮毫，為小院題寫春聯。
她腕力沉穩，筆走龍蛇，楷書端正大氣，一副副春聯一氣呵成。
白靈鸝與青松一左一右立在案邊，靜靜看著，滿眼驚歎。
青松自幼家貧，未曾讀過幾日書，只覺得那黑墨落在紅紙上，竟能化作這般好看又規整的字，神奇得不得了。
一副副對聯寫罷，晾在一旁，紅黑相映，煞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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