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將歸朝，宮中特設凱旋宴，以示嘉獎。
宮中張燈結綵，殿內燃著暖爐。
文武百官齊聚，皇親國戚列席，絲竹之聲婉轉，珍饈美酒羅列，一派昇平盛景。
可這場本該熱鬧非凡的慶功宴，自一開始便透著說不出的尷尬。
只因這滿殿伺候之人，清一色全是男子。
端茶倒酒、往來傳菜、登臺獻藝的皆是身段柔軟、眉目秀美的男子。
就連呂攻月身側，也立著一位男侍，輕輕為她捶著肩背，態度恭謹。
畢竟朝中重臣都是女子，宴飲之時由男子伺候、獻藝，原是常態。
可尷尬就尷尬在，今日這場宴席的主角，那位剛剛受封左領軍的振威將軍風來，自己也是個男子。
於是就能看見這位高居功臣之位的風來身旁，站著的同樣也是一位伺候他的男子。
一時間，場面便有些滑稽。
簡直是格格不入，怪異又好笑。
偏生本朝並無專門以女子伺候宴飲的慣例，一時之間也無從調換，只能這般將就。
好在風來歷經沙場浮沉，這點場面尷尬還不放在心上。
他端坐席間，神色既無不滿，亦無侷促，只靜靜聽著眾人言談，偶爾舉杯淺酌，一派從容淡定。
見主角神色如常，尷尬氣氛漸漸散去，宴席也漸漸熱絡起來。
酒過三巡，眾人興致漸高，玩笑話也多了起來。
不知是誰先起了頭，話題又繞到了風來的身份容貌上：
“敵國若是知曉風來將軍是男子，怕是更不敢來犯了！”
“這話有理！連男子都如此威武善戰，勇猛無雙，那我朝女子將士，豈不是更了不得？怕是敵國聽了，都要嚇得聞風喪膽！”
一番話，引得滿殿鬨堂大笑。
眾人紛紛舉杯附和，笑聲此起彼伏，氣氛一時熱烈至極。
話雖粗糙，卻也算是變相誇讚國威，誰也不會較真。
風來坐在席間，心中只覺這玩笑實在算不得有趣。
可滿殿皆是同僚上司，皇帝亦在座，他縱然心中不適，也不能當眾拂袖，更不能出言否定。
只能勉強維持著面上平靜，跟著頷首，算作回應。
他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
殿內之人，幾乎都在笑，只是笑得不同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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