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家書中提及,此番在京中應試,多承你關照,諸多事宜都多虧你幫扶。”
“家父感念你的情誼,便親手繡了這些,說是能保佑科考順遂,平平安安。”
呂攻月真心實意地道謝:“替我多謝令尊,費心了,這份心意我收下了,多謝你。”
見她坦然收下,寧異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了彎。
她鼓起勇氣,問出了那句在心底盤旋了許久的話。
“瑾先,我們……是好友嗎?”
呂攻月有些不解她為何突然有此一問。
“我們一直都是啊。”
“一直都是”,輕飄飄落在寧異耳中,卻瞬間砸開了她心底壓抑許久的情緒。
原來,在她心裡,自己是算得上好友的。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底像是被填入了一團暖烘烘的棉絮,柔軟又踏實。
可若是能提早知道後來發生的所有事,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問出那句話。
那樣的真誠與期待,在後來的骯髒算計面前,顯得她面目可憎,一副小人嘴臉。
所有的情誼都被她親手碾碎,所有的信任都被她棄如敝履,如今有多歡喜,日後便有多諷刺。
只是此刻的她,還沉浸在好友認可的暖意裡,對即將到來的深淵,一無所知。
……
“機會就擺在你面前。”
黑袍人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磨砂摩擦一般,聽得人頭皮發麻。
她將桌上一個被黑布包裹的東西往前推了推。
”魚躍龍門,只此一次。”
黑袍人語氣平平,卻有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寧異下意識想要移開目光,想要拒絕。
可心底卻有一個聲音在叫囂著。
這是她窮極一生都未必能再遇到的機會。
寧異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目光盯著桌上的茶杯。
杯中有半盞涼掉的白水,水面平靜,卻映出她慌亂不安的面容。
她忽然覺得杯弓蛇影。
那晃動的倒影扭曲詭異,像是藏著無數張嘲諷的臉,又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盯著她,等著看她墜入深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