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完成任務後便離開了。
呂攻月並未立刻離去,而是緩步在廳內隨意走動,四下打量著。
這間將軍府是風來回京之後,陛下賞賜的。
呂攻月像是對這裡的一切都有些好奇。
時而看看牆上懸掛的弓箭,時而瞥一眼桌邊擺放的兵書。
姿態閒適,像是在打量自己家一般自在。
她每走一步,衣袂輕掃,都像是拂在風來的心尖上。
看著呂攻月在自己屋內從容打轉的身影,風來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覺握拳,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伸向自己脖頸下方,觸碰到一枚貼身佩戴的項鍊。
那是一條極簡單的項鍊。
鏈子是尋常的紅繩,中間墜著的不是什麼名貴玉石珠寶,而是一枚小小的金塊。
這枚金塊,是他生平第一次立下大功、大規模擊潰敵軍之後,軍中主帥賞賜給他的。
那時他還只是個無名小卒,第一次在戰場上直面屍山血海,第一次親手斬殺那麼多敵人。
這枚金子,是他用命換來的第一份真正意義上的獎賞,對他而言,意義非同尋常。
後來他特意找軍中的工匠,在這小金塊上鑽了一個小孔,穿上紅繩,貼身戴在身上。
行軍打仗,槍林箭雨,數次身陷絕境,這枚金墜子一直貼在他心口,從未離身。
有一次戰事慘烈,他被敵人擊落馬下,墜入一片屍山血海之中,昏迷不醒,醒來時發現項鍊不見了。
他不顧身上傷口崩裂,硬是在血水裡摸索了大半夜,指尖被碎石與斷刃劃破,才終於把這枚小小的金墜子找了回來。
從那以後,他便認定,這枚不起眼的金項鍊,一直在暗中保佑著他。
護著他從一場場死戰中活下來,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將軍之位。
於他而言,這不是什麼華貴的飾物,而是他半生戎馬的見證。
還是他的護身符,是比性命還要重要的東西。
而現在,他想把它送給呂攻月。
風來將那枚金項鍊從脖頸上緩緩取下。
紅繩帶著他長久貼身佩戴的體溫。
他握緊項鍊,大步朝著呂攻月走去。
呂攻月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看他,“怎麼了?”
風來站在她面前,身形高大,將她周身的光線都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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