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朝堂事務太過清閒。”
呂攻月被她逗笑,也不拘謹,順著她的話拉踩同窗,語氣輕鬆:“掌教說笑了,學生雖公務繁忙,卻也記掛著書院。”
“要說來看您,其他同窗未必有學生來得勤呢。”
柳城獻瞥她一眼,“也就文闕和寧異那兩個孩子,偶爾還會抽空回來看看我這個老傢伙。”
“你們這些出息了的,一個個都忙著各自的前程,哪還記得書院,記得我。”
她說著,眼底掠過一絲悵然,“罷了,我年紀大了,性子又冷,本就不招你們這些年輕人喜歡。”
“不來也好,不來也好。”
“掌教怎會這麼說。”呂攻月神色一正,語氣滿是誠懇。
“學生當年能有今日,全靠掌教悉心教導,這份恩情,學生畢生難忘,何曾有過半分忘卻。”
“無論時隔多久,在學生心中,您都是學生的師長。”
而後,呂攻月從袖中取出一封燙金紅帖。
雙手捧著,恭恭敬敬遞到柳城獻面前:“今日學生前來,一是探望掌教,二是有一事相求。”
柳城獻垂眸看向那封紅帖,心中已然猜到幾分,伸手接過,緩緩展開。
呂攻月見她遲遲不語,心中不免有些忐忑,連忙又開口,語氣愈發誠懇:
“掌教,學生自幼無母無父,風來將軍家中也遭逢變故,至親盡失。”
“常言道,一日為師,終身為母。掌教於學生,有教導之恩,亦有撫育之情,勝似至親。”
“學生成婚在即,斗膽懇請掌教,能為學生與風來證此良緣,還望掌教千萬不要推辭。”
她一字一句,眼底滿是期待與敬重。
柳城獻依舊未曾說話,只是握著請帖的手指有些發抖。
歲月染白了她的青絲,也讓她的雙眼漸漸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渾濁。
可此刻,那雙沉寂多年的眼眸裡,竟漸漸泛起了水光。
她教過無數學子,見過無數少年成名、高官厚祿。
也見過無數悲歡離合、世事變遷,早已練就一副波瀾不驚的心腸,對任何事都鮮少流露情緒。
呂攻月是她最看重的學子之一,聰慧、堅韌、隱忍,又一身孤苦,讓她始終放心不下。
這些年,她雖極少過問呂攻月的境況,卻也暗中留意著她的仕途。
知曉她一路順遂,為官清正,心中早已倍感欣慰。
只是她從未想過,這個讓她時時牽掛的孩子,如今要成婚了竟然會邀請自己為她證婚。
多年的擔憂、欣慰、期許,在這一刻盡數湧上心頭,沖垮了她冷淡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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