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攻月抬眼，透過半開的窗欞向內一瞥。
屋內床榻之上，錦被高高攏起，兩個少男一同窩在被褥之中。
腦袋捱得很近，湊在一處，低頭看著榻間攤開的一本書。
兩人一個眉眼清雋，一個面容柔和。
像兩隻抱團取暖的小動物，模樣竟有幾分懵懂可愛。
呂攻月心裡有些好笑。
她沒有出聲驚擾，腳步輕輕收回，不願打斷屋內這份難得的平和，轉身回了自己的主院。
屋裡，光景卻並不似呂攻月遠遠望去那般歲月靜好。
話本平攤在被褥之間。
白靈鸝看得極慢，目光一字一句落在紙頁之上，完完全全沉陷進書中的故事情節。
神情痴痴，連周遭動靜都半分顧不上。
反觀李芩水，這幾本話本他早已經在皇宮之中反反覆覆翻閱過數遍。
情節走向，人物離合，心中清清楚楚。
他耐不住慢騰騰的節奏，目光飛快掃完當前一頁。
指尖迫不及待伸過去，就要嘩啦一聲翻到下一頁。
“啪。”
一聲輕響。
白靈鸝不輕不重，一巴掌打在李芩水手背上。
力道不算疼，卻足夠制止住他的動作。
“等一下。”白靈鸝目光依舊沒有離開書頁。
李芩水當即氣鼓鼓地把頭扭向一邊，腮幫子鼓起，抿緊嘴唇。
擺出一副我不看了、我生氣了的姿態，賭氣不再湊近。
可等白靈鸝終於讀完這一頁，緩緩翻過下一頁。
紙頁響動的那一瞬間，方才還鬧彆扭，扭頭置氣的李芩水，立刻又把腦袋“唰”地湊了回來。
肩膀挨著肩膀，睜著一雙眼睛，認認真真盯住嶄新一頁的故事。
方才那點賭氣，消散得一乾二淨。
白靈鸝餘光瞥見他這副模樣，眼底掠過笑意，卻沒有點破。
一物降一物，大抵便是這般光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