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身份的高低,呂攻月今夜理應宿在正夫李芩水的院落。
第二日才輪到風來,再往後,方是白靈鸝。
於是今夜,李芩水輕輕掀開被褥,挨著呂攻月身側躺下。
呂攻月還以為李芩水會糾纏自己。
沒想到李芩水只是安安靜靜側過身子,面向著呂攻月。
手肘支著枕畔,就那樣望著她。
燭火的光落在他俊秀的眉眼之上,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
“妻主,我知道你很辛苦。”李芩水的聲音像涓涓細流一般道來。
“一路從西域跋涉回京,又要應付朝堂接旨,應酬一眾官員,回來還要應付府裡的熱鬧。我不纏著你,你睡吧。”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細細描摹著呂攻月的眉眼。
從蹙起過的眉峰,再到被大漠風沙曬得略深幾分的膚色,不肯放過分毫。
離別一載,書信往來,紙上文字千言萬語,終究抵不過親眼見上一眼。
“我好久沒有這樣好好看見你了。”李芩水輕聲呢喃,語氣帶著一點近乎珍重的悵然。
“你睡就好,不必管我,讓我再看一會。”
呂攻月這才感覺到原來一年的時間,有所成長的不僅僅是自己。
她也順著他,轉過身子,面朝李芩水躺下。
兩人距離近了些許,呼吸可聞。
昏紅燭光照亮彼此的臉龐。
“晚安。”呂攻月低聲喚了一聲。
“晚安。”李芩水應了一聲,目光依舊牢牢落在她臉上,眼底溫情脈脈。
呂攻月沒有再多說話,就這般面對面,緩緩合上雙眼。
呼吸漸漸變得均勻,沉沉墜入睡夢之中。
她睡得並不安穩,眉頭還淺淺蹙著,許是夢裡還殘留著大漠風沙、朝堂案卷的影子。
見她已然睡熟,李芩水便連呼吸都下意識放得更輕。
生怕聲音重一點,便驚擾了她的安眠。
他依舊維持著側躺的姿態,支著胳膊,一瞬不瞬地端詳熟睡的呂攻月。
一年未見。
大漠的風霜到底還是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