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上輩子她不是沒見過險境,卻從未在這個時間點遭遇過刺殺。
她如今不過是個不起眼的小小起居郎,在京中旁人眼裡,不過是齊氏族裡一個不受看重的旁支姑娘,頂著個虛職罷了誰會費這麼大功夫,派刺客專程來殺她?殺了她又能得著什麼好處?
“誰想殺我?”
她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這個疑問,手心沁出了冷汗。
上輩子最後離世時,也不過是一杯毒酒下肚,安安靜靜的,連血都沒見著半分。
此刻隔著車簾,外頭刀劍相撞的脆響刺耳,偶爾還有利刃劃破皮肉的悶聲,聽得她牙根發酸,後背陣陣發緊。
比起她的慌亂,身側的言越倒是鎮定得多。
齊家暗衛身手本就不俗,再加上他在這裡,斷不會讓齊芙傷著半分。
可他心裡也存著同樣的疑惑,上輩子從未聽過齊芙遇刺的事,難不成是因為這一世軌跡偏移,重生的人多了,便引出了新的變數?
對上齊芙惶惶的目光,他只沉聲道:“尚不清楚。或許,是衝著你兄長去的。”
畢竟誰都知道,齊珩最護著這個妹妹。齊芙是他明擺著的軟肋。
言越說著,又往她身邊靠了靠,伸手直接將人拉到自己身側,兩人緊挨著坐下。
齊芙心裡掠過一絲牴觸,可眼下保命要緊,她也沒矯情著推開,只繃緊了身子,指尖微微發涼。
護著馬車的暗衛本只有兩人,尋常情況倒也夠用,可外頭的刺客卻越聚越多,竟有十來個之眾。
暗衛以一敵多,漸漸便有了疏漏,一道黑影瞅準空隙,持著寒光閃閃的長劍,直撲馬車而來,眼看就要挑破車簾。
車外守著的青禾只有些三腳貓的功夫,手裡連件趁手的兵器都沒有,見刺客衝來,想都沒想就要撲上去替自家姑娘擋劍。
虧得言越反應極快,探手一把將青禾拽進車廂,自己拔劍而出,身形快如閃電,只一劍便將那刺客斬殺在馬車之下。
刺客們沒料到車裡還有這般高手,對視幾眼,一邊繼續纏鬥暗衛,一邊越發往馬車旁聚攏。
言越提著還在滴血的劍,正欲縱身出去護在車外,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厲喝:“大膽狂徒,竟敢在京畿之地夜行行兇!”
喊聲未落,馬蹄聲由遠及近,竟是一隊人馬疾馳而來。
齊芙聽不出來者是誰,言越耳力過人,心中已然明瞭,京中能光明正大帶著親兵巡夜的,也就只有池羨池大將軍了。
刺客們顯然也認出了池羨的旗號,知道再耗下去討不到好,彼此遞了個眼色,竟如同泥鰍一般,藉著夜色迅速退了個乾淨。
雪夜裡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幾名被暗衛斬殺的刺客倒在雪地裡,殷紅的血浸開,在白雪上刺目得很。
池羨策馬到了馬車旁,掃了眼地上的屍體,收回目光,沉聲問道:“車中之人可安好?”
齊芙今日坐的是尋常馬車,沒掛齊家的徽記,池羨一時沒認出來。
齊芙還沒應聲,言越先開了口,語氣平淡:“有勞大將軍及時趕到,震退賊子,在下代車中主人謝過將軍。”
池羨聽這聲音耳熟,一下便辨出是言越,忍不住笑了聲:“早知道車裡是言統領,我便不多此一舉了。論身手,誰能比得上言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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