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齊珩沒再逗她,收回手,細心地替她把拉開的衣領重新理好,動作慢而溫柔,和多年前耐著性子教她穿衣繫帶時一模一樣。
清冷的梅香裹著暖意繞在鼻尖,齊芙連呼吸都放輕了,就聽他又道:“今日紀清祈瞧見了,還特意問起這事。”
“家主您告訴他了?”齊芙一下子緊張起來,猛地抬頭看他。
她倒不是怕自己名聲受損,是怕這事傳出去連累了齊珩。
世家最重規矩體面,侯府家主與自己養大的姑娘牽扯不清,若是捅出去,便是旁人攻訐他最利的刀。她絕不能讓齊珩因為自己落人口實。
齊珩瞧她一臉緊張,替她理衣領的動作頓了頓,隨即指尖滑下,輕輕托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手不似尋常貴公子那般細膩,指腹帶著點薄繭,是年少時練劍留下的,擦過肌膚時,有點癢,又有點燙。
“怎麼,很怕?”他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失落。
是怕這份關係見不得光,還是怕被人知曉壞了名節?
齊芙小聲“嗯”了一下,她怕的哪裡是流言,是怕上輩子的悲劇重來,怕自己護不住齊珩,反倒拖累了他。
齊珩看著她眼底的擔憂,方才那點不快瞬間煙消雲散。
他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下頜,軟聲安撫:“怕什麼,有我在,這事絕不會傳出去。”
別說他們如今還沒什麼,便是真有了什麼,他也會把她護得嚴嚴實實。只要他還在一日,就絕不讓她受半分流言蜚語的委屈。
“那家主是怎麼跟他說的呀?”齊芙仰著臉問。
齊珩低笑一聲,又湊近了些,兩人鼻尖幾乎相抵:“我隨口找了個由頭搪塞過去,只說你皮膚嬌弱,是衣物磨出來的紅痕。”
他頓了頓,語氣裡添了點促狹:“紀清祈還打趣,說瞧著倒像是外男留下的印子。”
齊芙一下子憋紅了臉,想笑又不敢笑,一想到紀清祈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一本正經說這話,她就覺得荒唐又好笑。
“你呀……”齊珩無奈地搖了搖頭,順勢伸手將人攬進懷裡,貼在她耳邊輕聲道,“我總不能直說這些都是我吻出來的吧?說起來,我倒覺得自己沒名沒分的,連個正經由頭都不能有。都怪我平日裡總端著家主的架子,怕是你心裡只當我是長輩,半點別的心思都不肯有。”
他語氣裡故意帶了點委屈,齊芙聽得一愣一愣的,簡直不敢相信這話是從素來清冷端方的齊珩嘴裡說出來的。哀怨又帶點小情緒,完全不像平時的他。
等反應過來話裡的意思,她更懵了。
端架子?家主怎麼會這麼想?
“家主才不端架子!”她下意識反駁,語氣認真極了,“好看得很,誰見了不心生歡喜。”
這是她的真心話。
齊珩才二十二歲,正是少年意氣與沉穩氣度兼具的年紀,容色絕世,氣度雍容,是京中多少人可望不可即的存在。這樣的人哪裡端架子了?
齊珩低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身子傳過來,震得齊芙心尖發麻。
她還以為是自己的話哄得他開心了,沒成想下一秒,齊珩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似笑非笑:“既然覺得我好,那背地裡,是誰一口一個老古板地叫我?”
這可是他藏了些日子的小心結。
他是比齊芙大了五歲,平日裡也確實嚴肅了些,可也不至於落個“小古板”的名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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