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批專供京中權貴的金霜橘，翻了船。
更準確地說，是負責押運貢橘的皇商趙家，翻了個大跟頭。
起初只是幾家勳貴府上都收到了品質低劣的橘子，大家只當是今年年成不好，直到宮裡的御膳房也出了岔子，這事才徹底鬧大。
貢品以次充好，往小了說是辦事不力，往大了說就是欺君之罪。
負責金霜縣貢橘採買的趙家，是南方數得著的富商，早年沾著江湖關係發家，後來攀上皇商的路子，幾乎包攬了皇室在南方的大半採買。
誰也沒想到，他們會在橘子這種小事上栽跟頭。
金鑾殿上，因為這樁案子吵得不可開交，連坐在龍椅上的上官檀都覺得荒唐。
金霜縣地處南方，氣候溫潤，出產的金霜橘味甜多汁，只因保鮮不易、產量有限，才成了貢品。
每年砸在上面的銀子不在少數，誰能想到竟鬧出了圈地害命的事。
原來趙家為了擴種橘林，竟勾結當地鄉紳，強佔百姓田地，爭執間還鬧出了人命。
地方上壓得嚴實，本以為神不知鬼不覺，誰知受害的人家走投無路，索性在貢橘上動了手腳，故意將次等果子混進去，就為了引京裡的人徹查。
從貢橘品質查到趙家盤剝，再扯出人命舊案，層層扒下來，牽出了一串人。
“臣敢擔保，舍弟絕不可能做出這等勾結鄉紳、草菅人命的事！”
工部侍郎齊斯臉漲得通紅，額角青筋都跳了起來，語氣急得冒火。
金霜縣是齊家祖地，他弟弟在那邊打理族中產業，這事一出來，首當其衝就沾上了嫌疑。
“齊侍郎這話未免太絕對。”旁邊一位趙姓御史立刻頂了回去，語氣尖刻，“金霜縣齊家樹大根深，沒你們點頭，底下人敢這麼放肆？我看啊，這事就是你們齊家主使的！”
“姓趙的你血口噴人！”齊斯氣得指著他，“趙頌難道不是你遠房堂弟？這事分明是你們趙家貪得無厭，反倒想栽贓給我們齊家！再說了，入京的證人半路遇襲，誰知道是不是你們趙家做賊心虛！”
“你胡說！”
兩人越吵越兇，眼看就要擼袖子動手，兩旁的官員連忙上前拉架，金鑾殿上鬧鬨鬨的，跟市井菜市沒兩樣。
上官檀坐在上面看了半晌熱鬧，見底下越來越不像話，抓起一本奏摺就摜了下去。
“鬧夠了沒有？”
奏摺的稜角擦著前排官員的肩膀飛過，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方才吵得臉紅脖子粗的兩人“噗通”跪下，其餘大臣也跟著烏泱泱跪了一地。
“都把朝堂當你們家後院了？想吵就吵？再敢喧譁，都給朕滾出去。”上官檀語氣冷冽，眉眼間帶著少年天子的桀驁。
他掃了眼階下，見眾人都安分了，才緩了緩語氣，沉聲道：“圈地害命案，交廷尉司徹查。不管是齊家還是趙家，但凡牽扯其中的，一律嚴辦，絕不姑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眾人，帶著幾分敲打之意：“還有證人半路遇刺的事，最好別讓朕查出來，是誰在背後搞鬼。”
話音剛落，廷尉寺卿便出列躬身：“陛下，臣有事啟奏。”
“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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