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美婦人語氣溫柔:“公子車上的僕從怕是不熟路,不如讓我的人替公子駕車吧?”
沈亦安剛坐進自己馬車,心裡本就煩躁,聞言也沒多想,口氣算不上好:“隨便你。”
他只覺得這婦人過分熱心,煩得很。
自己平白無故被扣了個欺負弱女子的名頭,哪有什麼好臉色。
那美婦人也不惱,笑意更深。
等沈亦安放下車簾,她才朝駕車的“僕從”遞了個眼色,隨即放下了車簾。
沈亦安一進馬車便懶懶癱在軟墊上,少年人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氣惱。
他本就不愛出門,今日若不是衝著那幾盆稀有名花,根本不會來湊這個熱鬧。
誰知道不過是出聲制止個摘花的人,反倒惹上一身麻煩。
“今日真是晦氣。”他跟身邊的侍從嘟囔,“那兩盆花倒是真好看,那女人也真討厭,好端端的摘什麼花葉。”
“公子說的是。”侍從也納悶,“可她平白無故摘花葉做什麼?對她又沒好處。”
“誰知道安的什麼心。”沈亦安皺著眉,冷靜下來也越想越覺得不對。
他挑開車簾往外一望,這路越走越偏,根本不是往廷尉司去的方向,反倒像是往南定坊去的,離廷尉司遠著呢。
“喂!不是說去廷尉司嗎?這條路是去南定坊的!”他衝著隔壁馬車喊。
那邊車簾緩緩挑開,那美婦人半張臉藏在陰影裡,唇上的丹蔻紅得刺目,聲音甜膩膩的,卻叫沈亦安後背一麻:
“小公子,路沒錯呀。咱們就是要去南定坊。”
沈亦安心頭猛地一沉,立刻知道不妙。
他剛要喊人,就聽“咚”的一聲悶響,身邊的侍從頭一歪,直直栽倒在車廂裡,不知死活。
他連驚呼聲都沒來得及出口,後頸便重重捱了一記手刀,劇痛襲來,眼前一黑,瞬間失去了意識。
馬車依舊不緊不慢地行駛在街上,半點異樣都瞧不出來。
兩輛馬車低調拐進南定坊,七拐八繞穿過幾條窄巷,最後停在一處不起眼的舊宅院前。
那美婦人率先下車,方才還柔弱不堪、暈倒在地的女子也跟著跳下車,身手利落得很,哪裡還有半分嬌弱。
她踹了一腳剛被拖下車的沈亦安的侍從,嗤笑一聲:“還世家公子呢,帶的人沒幾個,全是些草包。”
那美婦人看著被兩個家丁架下來的、昏迷不醒的沈亦安,臉上沒了笑意,聲音陰惻惻的:
“草包才好辦事。”
她伸手拍了拍沈亦安白皙的臉頰,半是滿意半是陰冷:
“不愧是世家子弟,細皮嫩肉的,拿來入藥,倒也不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