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璟自覺隔著老遠都能聽見她的聲音,小沒良心進宮第一天肯定會叭叭他。
小時候睡他的床、蓋他的被子,同床共枕了那麼多年,她可沒這麼講究。
到底是進了宮,事事都要謹慎些,令儀視線落在日常器具上,喚來另一個陪嫁丫鬟:“盈落。”
“奴婢在。”
盈落得杏林老大夫教導,尋常毒理藥理皆通。
她從袖中取出銀針,又開啟隨身攜帶的藥囊,取出幾味藥粉。
先驗茶水,再驗薰香,連窗幔、錦衾、銅鏡,就連窗欞縫隙也未放過。
“姑娘,暫無異樣。”
宮裡人多眼雜,她需得小心再小心,日後每隔一天就替主子查驗一番。
一旁的蘇禾早已按耐不住,“姑娘,晚上想吃些什麼?”
“咱們剛入宮,不比在家中熱鬧,自是要吃些熱騰騰的,暖暖脾胃。”
她開啟妝匣,取出兩錠銀元寶,“去御膳房,要些沒烹製的菜,今晚吃鍋子。”
吉福還是頭一回聽見“鍋子”,好新奇的名。
“是北地民間的吃法,中間架一口銅鍋,底下燒著炭火,鍋裡滾著湯。”
“肉切得薄薄的,再洗些生菜,想吃什麼便往鍋裡涮什麼。”
“邊煮邊吃,熱熱鬧鬧。”
吉福沒見過,這不就是和燒水的銅壺相似?
小時候在邊關,天寒地苦,每逢大雪封山,她都會在營帳中支起銅鍋,一大家子圍爐而坐。
外頭漫天風雪,帳內熱氣氤氳,那才是真正的人間煙火。
蘇禾已經眼巴巴等著了,“那姑娘,今兒個想吃什麼鍋底?”
“蜀地的紅湯鍋,甚妙,多放些茱萸、花椒,再添些辣椒,另一口就用番柿熬湯,酸甜鮮濃,最是開胃。”
吉福聽得一愣一愣的,“辣椒?番柿?這是何物?”
還有那胡椒甚是金貴,怕是隻有主子娘娘才能得了些許。
蘇禾打趣道:“哎呀,是海外傳來的東西,如今京中不怎麼種,熬出來的湯極美味。放心,我們帶了鍋子還帶了幾罐子鍋底,保準少不了吉福公公的!”
“好了,快去吧。”
吉福不好意思的摸摸腦袋,歡喜應下,瞧著天色快黑,腳步快了幾分。
永安宮院中擺起三張圓桌,每桌一口銅鍋,中間陰陽隔開,紅油翻滾讓人食慾大開,番茄酸香撲鼻,還浮著紅棗枸杞。
旁邊擺滿了一碟碟切得薄如蟬翼的肉片,另有菌子,豆腐,青葉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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